心里正觉得自个多疑时，杜鹃又神神叨叨低语道：“慕姑娘，不瞒你说，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们俩，总觉得你很面善，就好像救过我一样。兴许是做梦吧，在梦境中也见到过萧大人。”
是轮回梦境？还是轮回记忆呢？这一下勾起了慕棉的胃口，她赶紧问道：“快说说你梦见了什么？”
“我梦见在端午时自己被采花贼所擒，你从天而降过来救我，就好像神女一般会法术，真的很了不起。”
慕棉微微一笑摇摇头，突然听到杜鹃话锋一转道：“但是萧大人就不一样了。”
她笑容凝固了：“有何不一样？”
“我接着梦见被采花贼擒到青楼一处隐秘的地方，和一群年龄相仿的女子被困于那里，正准备等着去献祭，而后从半空中裂开一个口子，后来你猜发生了什么？”
“是萧大人吗？”
“对了，萧大人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杜鹃扯了扯嘴角，“之后他就飞走了，也没把我们救出去。”
慕棉想起上回在百花楼，萧凌翯让她带杜鹃先走，自己对付夜鸮。后面她在青楼后院中打斗了好一会，他才出现，并且他并不是很想彻查百花楼，当时她的确觉得有些奇怪。可望着走在前边那个高大的身影，经过这几回的相处，她还是相信萧凌翯的为人的，至少在公事上不会含糊。
“那毕竟是梦境。不能当真吧。”
“也许吧。”
这边的事都还没想通，杜鹃接着又道：“对了，还有一事，我还瞧见他看了一下你的药盒，你赶紧看下药盒中的药丸，说不定已经被取走了。”
慕棉半信半疑地摸了一下袖口，药盒还在，她取出来打开一看，发现十花丹不见了。
这会走前边的萧凌翯转过头来，狐疑地向正在嘀咕的她们望来，不过他倒也没有说甚，只是催促了一下，又转回头举着火把继续走山路。
“天都快黑了，还要上山，咱们得走快点。”
可能是受杜鹃的话影响，慕棉心情复杂地应了一声，把伸入袖口的手放下，快步跟了过去。
杜鹃跟在她身后，本来还要说什么的。慕棉想起自己都还没有试探杜鹃，反倒像是被试探了，便开口岔过去问道：“对了，杜姑娘，你是夫诸村的人，可曾去过石门阵？”
杜鹃一说到这个问题，就有些闪烁其词道：“去……是去过的。不过，都是白天去，晚上闹鬼，晚上去的人要不失踪要不没命了。”说到这，她心里显然有些发毛，“所以我才劝你们晚上不要去那地方。”
“男鬼，还是女鬼？”冷不防的，萧凌翯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
杜鹃一愣，表情忽然有慌张，不确定地回道：“好……好像是女鬼吧？对了，还有人说是妖兽的。”
“妖兽？”慕棉第一时间想到了在祭台上见到的夫诸妖兽，“这里是夫诸村，你说的妖兽该不会是夫诸吗？”
“对对，”这回杜鹃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村里老人说，那石门阵本是巫族先辈为了对付妖兽而设，可是后来因为巫族跟夫诸达成交易，夫诸帮巫族打败了敌军后，巫族要定期给它献祭巫女。那些女鬼，据说是死去的巫女便化成怨灵，一直徘徊在石门阵这边。”
也就是说，石门阵既可布置阵法，也可当祭祀场所。
听到此番说法，萧凌翯与慕棉皆沉默了。只因杜鹃的此番口述，跟记载倒是对得上的，按梦中所见，当年阜家军为了与沈见山大战，二者皆与夫诸有过交易。
所以，慕棉思忖，“采花贼”白鹭一开始捉少女是为了献祭给夫诸，而兰幽阁在此当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呢？
萧凌翯冷声道：“杜鹃姑娘莫不是亲眼见过怨灵？说得倒是跟真的一般。”
“真的，官爷。”怕他不信，她又连忙再强调一遍，“我虽没亲眼瞧见过，可是村里一直有这样的传闻。此事，我绝无撒谎。”
“好，那我问你，你方才为何特意在渡口等着我们？是有何目的？”
69書吧
既然话已经敞开说了，萧凌翯就不会放过继续发问的机会，“我方才才在凤栖楼见到你，这一晃眼的功夫，你就出现在渡口，这么巧？”
“冤枉啊，我没有。”杜鹃力辩道，“本来我舅母是让我去凤栖楼要银子的，可到了凤栖楼之后，那掌柜的马上就给我银子了，我瞧着时候还早，便到渡口看看有没有客人，这不瞧见官爷了吗？”
不对啊，慕棉暗想，上回凤栖楼的掌柜为这点银子磨了半天不给，还无情地扣了她舅舅喝酒佘的银子，这回怎跟变了个人似的如此好说话了？
“凤栖楼的老板娘平日好说话吗？”慕棉刚在想着如何开口试探她有无轮回，见她主动提及凤栖楼，便心里有了主意。
杜鹃摇头，几乎是啐了一口：“那老板娘媚上欺下，对穷人抠门得紧，今日也不知发什么慈悲，二话不说就给我结账了，反正我就不信她是安好心。”
“那你舅舅跟凤栖楼佘的酒钱，老板娘也没扣除吗？”
“怎没见老板娘提呀？”被这么一问，杜鹃觉得莫名其妙，“慕姑娘，你怎么晓得我舅舅跟凤栖楼佘了酒钱的？”
“自然是……”
慕棉停顿了一下，正想着怎么圆过去，萧凌翯接过话回道：“是我在凤栖楼听伙计说的。”
不知为何，杜鹃似乎对萧凌翯有些怵，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作声了。
之后三人也没再说甚，杜鹃指点二人过河谷上山，在天黑前赶到了位于石门阵的山坡。石门阵位于山坡上，纵横交错的巨型石牌坊，在太阳余晖的照射下，远远看颇为磅礴大气，而且有些神秘莫测。
“官爷，慕姑娘。”杜鹃在山脚下止步道，“我就只能送你们到这了，我可不想死在石门阵。”
见她踌躇的模样，慕棉于心不忍提议道：“萧大哥，依我看，就让她先回舢板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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