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平郡王也想用此次机会给自己加些筹码,上次他不谨慎,被皇帝抓了个正着,丢了些脸,因此也豁出去,下跪向皇帝求差事。
和顺郡王却不想动身,他的王妃正在孕中,将他独自留在府上,心中总是牵挂。
义顺郡王也求主办此事。
皇帝看着好歹有儿子们都能指望得上,心下满意。
思考再三,便让忠义主办、忠平协理。
义顺郡王也不灰心,他此时风头正盛,皇帝不许他插手,倒也在情理之中。
门客有提出背后使绊子的,却被义顺郡王严词拒绝了:“此次地动已有不少伤亡,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是本王再用手段,不说皇上,便是我,都自觉不堪!此事休要再提!”
他虽不参与平灾,到底心中有所不甘,复与门客商量对策。若是忠义忠平二人办不好差,他也可以向上进言,能用的办法越多,百姓也能更快地休养生息。
林禧玉对义顺郡王的想法很是支持:“爷心怀天下,这才是做大事的人。只那个先生心术不正,爷还要用他?”
义顺郡王亲手为他盛了一碗汤,听林禧玉这般说,笑着解释道:“他向来是有些歪才。不过,对付君子有对付君子的办法;对付小人有对付小人的办法。若是他们时刻意见统一,该头痛的就是我了。”
林禧玉点头:“也是这个道理,王爷有用人之才。”
义顺郡王看着林禧玉这段日子养得不错,心也放了下来,他已经很习惯做什么决定前与林禧玉谈谈,这样才放心些。
忠顺、忠平二人这次卯足了劲儿,都想着把差事办好,虽然偶尔会有互相掣肘的时候,待到年关前,好歹安置了一批灾民。
只是还有一批流民早早踏上了入京之路,义顺郡王早有准备,上书皇帝,领了安置流民的差事。
他京郊划分了两块儿地用于安置流民,还未等他们到,就已经让小吏熬好了粥,又有挎着长刀的力士分列两侧,等待着灾民过来。
衣衫褴褛的人们看到这阵仗,起初还不敢进前,还是一个孩子实在忍不住饿,缓缓走到粥摊子前。
当他拿到那碗热腾腾的清粥时,还以为是在做梦。
其他人看那孩子狼吞虎咽喝下一碗粥,他们才知道那粥确实是给他们的,纷纷挤上前来。
力士们早有准备,大声呵斥着让他们排队。
人群骚动起来,却在那亮晃晃的大刀前没了胆子。
他们排着队有序地往前,有专人给他们盛粥,还有人接过他们喝完的碗。
这粥清得可怜,却是义顺郡王特意安排的,就怕他们长时间未曾进食,徒然吃得太多丢了命。
灾民哪顾得上这粥如何,接过碗急急往嘴里灌。
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有吃到东西了,一路上,很多人都是因为吃了树皮、观音土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如今却能尝到粮食的香甜,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还有骨瘦如柴的妇人舍不得喝粥,直把碗往身上背着的孩子嘴边凑。
有幸运的,孩子还有气儿,喝了小半碗缓过劲儿来。
那不幸的,却根本没有反应,小小的身体早已僵硬,碗中的粥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哀嚎遍野。
看不清五官的肮脏的面孔却溢出满满的绝望和悲哀,只是她们熬到极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了。
只是她们的哀恸引不起其他流民的任何怜悯,所有人都盯着那粥摊,他们已是饿急了。
还有那不老实的汉子想多喝一碗,却被火眼金睛的力士阻止,揪到了一旁。
“每人一碗,等等之后还会有!这会儿再多喝会死的!”力士嘴上不耐烦,但到底把那些人拽到了记录名册的队伍中。
这些人好歹被那粥续了命,并不过问记名是要做什么,他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算是被那些官老爷买去做奴隶,也比饿死在路上强。
登记了姓名的人被拉去了已经扎好的草棚前,早有医者等候在前,一个一个号脉。
身体虚弱并无疫病者,即可进入安置;若是脉象有异的,便去对面的草棚。
那里也有医者,也像之前的大夫一样,在口鼻处蒙了布巾,但这里的氛围却更加僵硬,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苦涩。
被送到这里的流民心里打鼓,有大胆的,问那看不到面孔的医者:“老爷,这地方是做什么的?我和我弟弟为什么要分开住?”
被问的医者安抚道:“不是什么大事,等十日你若是不生病,便能过去与你家人团聚。放心吧,贵人已经准备好了章程,草药都已齐备,你们安心养病。”
就这样,用了整整三日,这些流民才被妥善安置下来。
身体健康的流民修养了一日,便被告知柴火需要自己捡。
这有何难?
不说是幸存下来的成人,便是孩子,都积极地去不远处的山里捡柴火,多出来的,便被送去对面的病人区。
慢慢地,恢复不错的难民便被划分了不同的职责,有了之前的铺垫,他们并没有任何异议。
皇帝看一切平稳运行,老怀大慰,总算能过个消停年了。
只不过他放松地太早,难民营中,还是出现了疫病。
义顺郡王管着难民,他早早跟皇帝上书此事,这段日子都只住在京郊的庄子上,再没入过皇城。
消息传到义顺王府中,府内姬妾都慌了手脚。
甄氏尖声道:“王爷尊贵,哪里能留在京郊?!赶紧让家人接他回来才是!”
白氏难得赞同甄氏的意见,就要叫奴才套车。
林禧玉冷笑一声:“若是无事还好,若是王爷或是身边的人有生病的,再带入城中,我们府上也便了,若是传入宫中,你们哪个能担待得起?”
甄氏便寻他话中的漏洞:“颖侧妃怎好诅咒王爷?!王爷命格贵重,怎么可能染上病?”
林禧玉被甄氏蠢笑了:“是本殿的话说差了。本殿瞧着你的命格也挺贵重,毕竟是出自江南甄家的女孩儿,钟灵毓秀的,肯定也不会染病。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本殿明日让家人送你过去伺候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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