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点五十分。
谭家祠堂内。
窗户被木条封闭得严严实实，缝隙的微光勾勒出窗户的轮廓。
昏暗中除了喘息声，还有“沙沙”的摩擦声。
突然，“哐当”一声，似乎有东西跌落。
一个身影，在地上扭动着。
又是一阵“沙沙”声过后，那个身影站了起来。
石康康终于割断了绳子。他踉踉跄跄来到门口，借着门缝透过来的暗淡光线，他看到了满手的血。而且，他的手掌已被割烂。
他嘶吼着，流着泪，“哐哐”用力砸门。门却纹丝不动，不是门太坚固，而是此时他已经没了力气。
无力的身体顺着门瘫倒在地，外面是灰蒙蒙的雨帘。
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猛然惊醒，扒开门缝他看到谭永亮正穿过正殿，走入雨中。
他瞬间紧张起来，摸索着拿到玻璃片，爬到凳子的位置又把绳子绑在自已的脚上和手上，然后在地上躺好。
谭永亮看着躺在地上的石康康，拍了拍他的脸。
石康康睁开眼睛，双眼失神地看着他。
“她就是个模仿犯，你认识她。你也知道那个连环杀手是谁对不对？”
谭永亮看着石康康眼神中少了一些杀气。他说话的语气也多了一些耐心，甚至是真诚。他拿这个满口谎话的“演员”也没了办法。
可是，石康康并没有说话。
黑龙看石康康没反应，朝着他的肚子就是两脚，“快说，不然现在就弄死你。”
谭永亮抬头怒视黑龙，“说什么呐，别吓唬他。”然后摸了摸了摸石康康的脸，继续说道：“你想你原来多好的一张脸啊，这样出去可咋办？”
石康康微微抽动嘴唇笑了笑，“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
“你只要别骗我，别说放了你。我还可以给你一大笔钱。”
谭永亮不像是开玩笑，这是他最后一次押注。
石康康盯着谭永亮看了一会儿，又瞥眼看了下黑龙，然后趴在谭永亮耳边低语了一句。
“你们？什么你们？”谭永亮像是没有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似的问道。
“一双双眼睛注视着你，注视着我。我完成了使命，你将恐惧。”石康康用力说完，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你说的什么意思。”
石康康抬起头，目光从谭永亮移动到黑龙，认真说道：“你们——都要死。”
话音刚落，他在背后握着玻璃的手突然伸出，就朝着谭永亮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黑龙猛地踢了一脚，然后一个俯身，他的刀已经刺穿了石康康的脖子。
谭永亮擦着脸上的血，既生气又无奈，过了好久才站起来。
黑龙从门外再次回来的时候，谭永亮正站在正殿抽着雪茄。他今天本来想好好跟石康康聊聊，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让他始料未及。他唯一的筹码就这么没了。
“干爹，处理好了。”
谭永亮吐出一口烟，缓缓问道：“孟清婉这几天都在哪里？”
“这个……不清楚。”
“联系百川，找到她。”
“有这个必要吗？”
“有。”
……
二十点三十五分。
鉴识科门口。
方浩坐在长凳上，头深深地埋在双腿中间，一动不动。
鉴识科的门“咯吱”一声打开，黄岩拿着一本烧焦的册子出来，看到方浩后，坐到他的旁边。
“你放心吧，老默不会有事的。”说完摸了摸他的后背，他明显感觉到了细微的颤抖，“现在只剩下你了，案子还要继续。”
“模仿犯，我们的线索岂不是又断了？”方浩带着哭腔说道。
“你……你要不要看看这个？”看方浩没有反应，黄岩抬高音量大喝道，“还没结束，你给我起来。”
过了几秒钟，方浩揉着眼睛，抬起头。
接过黄岩手里被烧坏的册子，里面都是各式各样的图案，图案的主题都是形态各异的眼睛。
“这跟贾瑞画的那个很像啊！”方浩指了指其中的一些图案，继续往后翻着。他发现，有些图案甚至就是在一个背部的轮廓上进行创作的。
黄岩抬起头，缓缓说道：“我们回顾所有的案情，除了连环杀人案的死者之外，孟清婉的儿子被绑架了，石康康失踪，姚婷被杀，贾瑞被杀，胡黎模仿作案，他们似乎都跟这个图案有关系。”
“孟清婉、石康康、贾瑞互相认识，但是这个胡黎跟他们似乎都没什么关系？”方浩若有所思。
“怎么都没什么关系，关系大大地有。”白童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抬头看着白童，白童继续说道：“据我调查，这个胡黎曾经是石康康的初恋女友，在他没有出名之前，一直是胡黎养着他。就连她的胳膊也是在跟石康康一起骑摩托车的时候车祸截肢的。而且你看这个，她的摩托车在下和村的监控里也出现过，当时我们在查汽车就忽略了摩托车。”
“下和村，难道她就是那个时候目睹了作案过程？”
“不是没有可能，她还出现在了大学城现场。”
“甚至是谭永亮家门口，孟子玉家。”
“她倒是像在监视连环杀手。”白童回答。
“那她为什么要杀曹蕾？又为什么要嫁祸郑阳？”
“不，不一定是嫁祸。在我跟老默讨论之后，我们调查过郑阳跟曹蕾的关系，我们发现她九点到十点之间其实是跟郑阳待在一起的。这一点郑阳已经承认，他当时为了自已的名声撒了谎。”
“难道杀死曹蕾只是个意外？”方浩看向白童，继续说道：“激情杀人，伪造杀人现场，藏叶于林？”
白童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听着方浩分析。
“所以……凶手还是另有其人。石康康的嫌疑还是很大啊！”
等方浩说完，白童拍拍手。这把方浩整得有点懵。
“你可以去听听这个。”白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个录音笔。
“这是？”方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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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对胡黎家做进一步搜查的时候发现的。里面记录的内容刚好可以解答你的一些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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