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晨离开了华湘市，带着诡尸。
他坐在诡尸肩头，怀里抱着芋圆。
一人一尸一猫，这样一个诡异的组合在末世的废墟和残骸里漫无目的地前进，他们走了好几日，却始终没有离开华湘市外十里的范围。或许有幸存者注意到了他们，但并没有胆量和闲心上前问询。
无所谓，白晨并不在意。
带着腥臭味道的风偶尔吹拂，吹起白晨不短的发丝舞动，每每此时芋圆便抬起脑袋盯着那发丝瞧，好似一只普通猫咪被逗猫棒吸引了注意。
不知哪一日，芋圆忽然口吐人言。
她说：“白晨，回头。”
于是白晨指挥诡尸转身，恰看见远处的华湘市弥漫起灰黄烟雾，从烟雾中走出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帷帽垂下黑纱遮盖住她的面容。
她步步靠近，帷帽上的挂着的竹片相互敲击，竟发出空灵又诡异的声音。
女子在诡尸身前站定，撩起黑纱：“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传闻在一些山村，会有黄皮子讨封，它们修行多年只缺一口仙气得道，这时便会穿上人的衣服下山讨封，逢人便问上一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如若说它像人，它便能化人，如若说它像神，它便能飞升。这两种可能自都是黄皮子希望的，但其中折损的自然是人的道行。
据说黄皮子记恩，讨封成功后会庇佑于人。
但毕竟是传言了，谁知道真假呢？
“‘仙姑’。”白晨道出来人的代号，同时雪白长剑转瞬在手中成型，表情凝重非常。
他自杀死宁桃起便在等待这一刻，等待宁桃背后之人现身之时。
那一日芋圆依照同他的约定出手，杀了宁桃灭口，在那以后化了人形，以少女的模样出现在白晨面前，她拉住白晨的手只说了一个字：“走。”
直到二人一路离开华湘市范围，林婉才松了口气，同白晨解释：“华湘市是‘仙姑’的地盘，宁桃一死她必然会有所动作，我们不能在此处久留。”
仙姑，神秘组织最高意志领袖“神主”座下十四高层之一。
“我调查过了，你要找的培育尸王的始作俑者恐怕不是宁桃。”对上白晨的目光，明白他眼神中的意思，林婉轻哼了一声，“怎么？不信我？我们俩从前关系虽然不怎么样，我可从未哄骗过你。”
“那小丫头以为自己真是瞒过了‘仙姑’的视线，成功当了一次叛徒，实际上她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仙姑’的掌控之中。”
“你问我为什么？谁知道呢。那些家伙有些怪癖再正常不过，前世我与她交集不多，给不了你确切情报只能做些猜测。”
林婉化为黑猫，重新窝入白晨怀中，只留下一句：“或许她就喜欢给人以希望再将其碾碎吧。”
这评价听着着实挺疯的。
如今真切见到了仙姑本人的真容，白晨在心中肯定了林婉的形容。
本人看起来比听闻时更疯。
长得一眼瞧去就不像好人，像是什么武侠传奇中后段出现的反派人物，多少有点偏执在身上。
于是白晨持剑思考，片刻后给予回复，他说：“我瞧你像一米五八金发碧眼傲娇兽耳双马尾爱哭鬼小萝莉。”
仙姑：？
空气似都因白晨的发言而凝滞了一瞬。
仙姑本人更是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满脸惊愕嫌弃又不可置信。
“哈？”
随着白色烟雾将仙姑整个人包裹在内，短暂的“噼啪”声闪过之后，出现在白晨面前的俨然是一位——
一米五八金发碧眼兽耳双马尾小萝莉。
对方呆愣了两秒，似乎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
片刻之后，小萝莉仙姑气鼓鼓跺脚，红着眼眶指着白晨咬牙切齿：“你你你你你……！”
这下可好，剑拔弩张的氛围再也持续不下去了。
［啧，年少不知御姐好，错把萝莉当个宝。］
白晨听见了芋圆的心声，他垂眸看了一眼，芋圆甩了甩尾巴满脸不屑。
看得出，林婉对身体的掌控力有了很大提升，就连变猫时的心声都不再出卖她自己了。
还是很可爱。
白晨揉了揉小黑猫的脑袋，而后冲“仙姑”点了点头，在对方将他族谱拉出来骂个遍之前，先一步打断了施法：“不用谢。”
谢你个大鬼头啊！
仙姑气得恨不得上去掐死白晨，偏偏心中的气愤全都化为了委屈，红红的眼眶一下子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泪。
“混蛋！混蛋！大混蛋！”她娇嫩嫩的小手不停擦着眼泪，对自己被变成小萝莉这件事太过在意，以至于已经全然将自己来找白晨的初衷抛到了脑后，“你赶紧把我变回来！不然我就……！”
“你就什么？”白晨实在好奇，于是耿直发问。
“我就告诉‘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是谁？
白晨疑惑刚起，系统适时在他脑海之中给出解释。
【资料显示，“神主”座下有十四位未来的继任者，他们每人对“神主”的感情都不尽相同，其中有一些会将“神主”视为父亲。】
噢～感情是打不过准备告家长啊。
那真是可惜了。
白晨挑眉，嘴角笑意渐深。
他连那所谓的神主长啥样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会被眼前这小萝莉三言两语用“神主”扯虎皮就吓住呢？
“你去啊。”
“去就……！”
“到时候看我们谁丢人。”
“……”仙姑一下子像是炸毛的小鸟吃瘪，焉儿了下去。
看起来她显然是被丢人这两个字给刺激到了，正咬着下唇深思熟虑。
白晨也不急，他怀抱芋圆，由高处静静俯视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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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仙姑现在看起来对他不存在什么威胁，甚至因为他戏谑的一句玩笑话变成了被爱哭包小萝莉。
但白晨始终清醒地明白，眼前人是未来末世之中最顶尖的战力之一。
只要一日不解决他们二人之间的龃龉，对方的存在便始终都会是自己的一个巨大潜在威胁。
他不相信仙姑原本是那样冒冒失失，会让自己一出场就陷入极度被动之中的人。
其中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导致仙姑原本的计划全线崩盘。
究竟是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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