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谁在那？”苏玉兰敏锐地看向柱子后面。
萧凌翯只好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一身武士服，身长若修竹，站在院中，甚是显眼。
苏玉兰眼前一亮，连忙换做笑脸迎上前道：“喲，这位官爷真俊啊，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可不是喝酒的地方。”
这花魁还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萧凌翯是官爷。慕棉躲在柱子后思忖道，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眼力呢？
“我不是来喝酒的。”萧凌翯随口编了个谎言，“爷是来找人的。”
“来这里找人？”苏玉兰马上敛住笑容，“官爷该不会又是来找虞海棠的吧？”
虞海棠，人称夕州虞美人。慕棉在来夕州的路上听说过她，百花楼新出的花魁，她出名以后，来找其他花魁的客人明显少了，也难怪苏玉兰语气中有敌意。
“算是吧。”萧凌翯环顾四周，顺藤摸瓜地往下问，“怎么，玉兰姑娘也是找她来的？”
“这小贱人……”听说是来找海棠的，苏玉兰眸色不禁暗了半分，“海棠是把我约到这来了，可你也瞧见了，这会她人也不知道上哪快活去了，让我白来一趟。对了，官爷该不会是她的老相好吧？”
萧凌翯只是微妙一笑，不置一词。
苏玉兰以为他是默认，酸溜溜言道：“那丫头命就是好，真没想到这老相好一个比一个俊。”
萧凌翯继续不动声色地套话：“怎么，海棠姑娘还有什么老相好吗？”
苏玉兰朝他眨了眨眼：“那是当然，海棠如今是我们百花楼的头牌呀。这不，方才又有两位官爷亲自来点她的牌，听说是刺史徐大人，还有咱们夕州鼎鼎大名的状元，兵部的慕大人，您认识吗？”
“你是说，慕枫？”萧凌翯下意识地看向慕棉的方向，“慕大人还在这里吗？”
听说兄长也卷进来，慕棉的心也随之悬了起来，她十分了解慕枫并非是声色犬马之徒，到百花楼来，定是有目的的，莫不是他也收到了什么风声？
“想是还在的吧？说是要等海棠姑娘现身。瞧奴家这张嘴……”苏玉兰忽然揽过他手臂，戏谑道，“哎呦，我可不能透露得太多，待会妈妈又要怪我多嘴了。官爷要是想喝酒，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
“本官还有要事在身。”萧凌翯一口回绝，不留痕迹地抽回手臂，四处张望道，“你说海棠在这约的你，怎么也不见她现身呀？”
苏玉兰悻悻然道：“这奴家哪晓得呀？奴家还想知道她让我过来做什么呢……”
萧凌翯正听着她说，突然院子中传来清脆响亮的风铎声，那声音让躲在暗处的慕棉有些眩晕，想起方才风铎声响后的遭遇，她预感到了不好的事情发生，绝对是非常不好的事。
果然，很快“啊——”的几声尖叫响彻这个院落。在场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一幕发生了，一具无头尸体在一片惊呼声中落地。
一个丫环惊慌失措地手指着无头尸体，放眼望去，在场的人都瞧见一位着着杏色衣裙无头女子尸体落在院中地上，身首分离，头已经不知何处了。
“这不是海棠吗？”苏玉兰惊叫地扑向萧凌翯身后躲藏，“官爷你可要给奴家作证啊，她死了可跟我没关系。”
抬眼望去，楼上却不见人影。萧凌翯心生疑惑，只能先半蹲在地上先查看了尸首脖颈断裂之处，再查看她的四肢等可疑之处。
“她不是现在才被杀的。”他转过头来问苏玉兰，“现在可是戌时？”
“正是。”苏玉兰心有余悸地退后几步，很肯定地点头道，“海棠传话于奴家，让奴家戌时三刻来此见面，奴家因有事，便来晚了一刻。”
“你们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萧凌翯问。
“我吗……大概午时，还瞧见她在屋中用膳。”苏玉兰问身边的丫环，“你们呢？”两个浑身颤抖的丫环也纷纷点头说是。
慕棉也已经从柱子后面快步走了出来，她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一路直走向无头女尸，在另一边蹲下来，用自己的手触碰了女尸的手。
顿时，女尸生前片刻的记忆涌入她的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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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谁？”苏玉兰看着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丫头，怒斥道，“丫头，你哪来的呀？这里是青楼……”
“闭嘴。”萧凌翯一出声，苏玉兰马上噤了声。
慕棉没有理会苏玉兰，跟那具飘忽的头颅死前记忆对得上，难不成那头颅就这无头尸的尸首？除了那段记忆，还浮现了一张银面具，这张面具就是刚刚追杀她的兰幽阁头号杀手夜鸮所戴的面具。
“她死前应见过夜鸮。”慕棉还看到夜鸮用刀挥舞过来，霎时就没有了，是夜鸮杀了海棠吗？她不确定。
“你怎么知道？”萧凌翯狐疑地看向她，他并不晓得慕棉能看死者临死前的记忆。
慕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支羽箭从楼顶冷不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直直朝她心脏地射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她被萧凌翯伸手往肩膀一带，那支箭就跟他们擦肩而过，正好插入了她身后背着的画筒上。
慕棉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屋檐上站着戴面具的夜鸮，正用挑衅的姿态俯视着底下的人。
显然萧凌翯也瞧见了，他给丢下一句话：“赶紧去通报徐大人，找仵作过来验尸，在场的人都得去衙门。”说罢，飞身跃上屋檐追夜鸮去了。
慕棉刚想说小心有诈，他人都飞上去了。她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如果夜鸮是凶手，为何要自己暴露自己？从一开始就暴露自己，不断引导萧凌翯和她来到这里看到尸体，又是何目的？
“你不会就是慕大人的妹妹？”苏玉兰忽然把慕棉打量了一番，“这样说来，是长得有那么几分像的，你就是今日那位在汐河祈福的神女吧？”
“正是。”
“好好，”苏玉兰马上恢复八面玲珑的笑脸，“神女大人，那我们现在就去通报徐大人。您请稍等片刻。”说着，便带着丫环离开了院子。
慕棉蹙眉看着这无头尸体，又想起刚才在二楼见到的那个飘忽的人头，可惜那张脸被毁了，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而且自己把它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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