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了安抚着清虚道长的情绪，等他平稳下来后，才带着疑惑问道：“道长如今看着魏国的局势，您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
呼吸平稳下来的清虚道长转头看着他，眼神落在他脸上盯了好一会儿。
“您贵为皇子都没办法，我一介平民又哪儿来的办法。”
几人一惊，他们从入门到现在，可从未表明过身份，哪怕举止不似寻常，但清虚道长却如此肯定魏了是皇子，可见清虚道长着实修道有为。
魏了面色一顿，惊讶过后把他的话听了进去，神色染上了落寞。
道长说的确实没错，哪怕他是皇子他也没法更改现状，却想要道长一人去力顶千斤，实在可笑。
“道长道行高深，都能轻易识破身份，我们来向道长请求指教也是有理可循。”楼陨淡笑，讲话却是掷地有声。
闻言，清虚道长轻哼一声，他转过身，又走回了他那乱糟糟的椅子。
“你这丫头真是会给人戴帽子，没几个人能在你嘴里讨到好处吧。”
楼陨脸上坑蒙拐骗的笑容又灿烂了起来：“道长说的哪里话，我家殿下心系百姓，如今哪怕刚站在魏国的土地上，都也懂得为百姓着想、与民感同身受。您见过的人这么多，自然也能分辨出什么人是真的做到了心手合一。”
魏了这个人，是她见过为数不多的良善之人，他确实在身份上没有优势，但相处的这段日子，她还不至于分不清一个人的品行。
清虚道长倒是没反驳，难得的闭上嘴闷了一口酒。
“行，贫道只能答应你们，若与国师相关的事情我会帮你们，但其他的，免谈！”
他修道半生，看破了无数人的命运牵连，他也试图更改过别人的命运，但扭转天道的后果只能是更加惨痛的牺牲。
所以，从那之后，他从不参与别人的命运，他整天浑浑噩噩吃酒，入尘世而隐于市。哪怕他预测到行路之人的死亡，他也只能又拿起酒碗再喝一口，不敢再看一眼。
几人见状，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行礼道谢之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踏出虚无殿后，身后又传来了清虚道长饮酒后醉醺醺的声音：“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于郊。”
空旷长鸣。
在虚无缥缈的声音中，他们已然踏上另一场征途。
*
呈报给皇帝的是六域配合下的供证，在简报中说六域已然被压下了声势，而一域与都城内营党勾结，开始蠢蠢欲动，现下急需回都城查明真相，以便及时稳定一域，避免军需内乱。
魏了下令随从在一域等候，而私下里也让张家盯住人，避免旁生枝节。
收到皇帝回信时，三人已经路程过半，即将抵达都城。
先一步回都城便是为了抢夺这一段的时间差，利用这些时间在都城内找寻国师的家人，如果没找到，那就刚好与回宫的时间相抵，将范围直接圈定在宫内。
几人乔装之后便在都城内开始找人，花了些银两打点，寻访过后确实一无所获。
都城早在五年前就禁止了外人定居，上了户口的街坊邻居都已经互相熟识，而国师只是两年前才被拉入皇宫， 现下，只能去宫内找人。
三人特意等到正确的回宫时间才大摇大摆进了宫门。
枭一回都城前给乘云传了信，此刻清宏居门口，一席道袍素净清冷的乘云早早在门前等候。
乘云佛尘搭腕，对着魏了点头行礼：“叨扰七皇子。”
不卑不亢的模样一看便不是常人。
魏了面带疑惑看向楼陨，得到后者的点头才带着一起进了门。
他如今已经面色不改地接受楼陨的队伍了，去哪里都能有她的人脉，何况魏国皇宫内现下正是她的主战场，自然需要有人接应。
乘云将怀里的书信拿出，放在桌上。
“这是国师入宫两年在宫内见过的人的名单。”
“他们很谨慎，我看过所有的人员和时间，国师几乎只会往返国师府和皇帝寝殿两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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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陨问：“到国师府的人呢？”
乘云回道：“国师府这一年都是我在打理，府内上上下下的人我都摸清了底细，没有任何问题。而府外找国师的人员中，也都是妃子和皇子公主需要静心修身和念佛祈福才会上门拜访。”
“唯一有蹊跷的，在他们之间只有长公主是召国师入宫外公主府上的，并且相较而言最为频繁。”
长公主与太子一母同胞，二人性情却是全然不同。
传闻长公主性情寡淡，为人温良贤淑，早已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但自从生母惠妃逝世后，与宫内联系甚少；驸马虽是朝中大臣，但夫妻二人很少参与各项活动，即便如此，皇帝也从未斥责过他们夫妇，反而是各种嘘寒问暖。
由此可见，惠妃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楼陨不经意的扫了一眼魏了，她没猜错的话，宫内如今的嫔妃们，只有皇后与惠妃是同一批进宫的秀女，皇后与惠妃的关系如何，暂时还不明朗。
他们和皇后中间隔着魏了，为此她已经暂缓了查明皇后的底细。
与从前相比，她倒是多了份恻隐。
“长公主府邸在宫外，长公主喜静，一般人也不敢贸然打扰。”乘云说完之后众人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全然没有进程，长公主是因为惠妃死后与宫内几乎断绝了来往，甚至连皇帝都被婉拒过很多次，或许惠妃的死别有蹊跷，这才是长公主的心结。
“想要与长公主取得联系，或许只有查明了惠妃的死，才能有谈判的资本。”
楼陨说完，魏了垂眸看着热茶升起的雾气出了神。
“皇后与惠妃的死没有关系。”
他也清楚其中的关联，也知道他们是因为顾及他，才没有挑明质疑皇后。
他闭了闭眼，打开了那一段陈年旧谈。
“惠妃是坠楼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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