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洋说道：“郭子铭为了陈薇跳进黄浦江自杀，用水果刀割断了手腕和大腿上的动脉，你能想象吗？”
冯雪敏惊愕了一下，郭子铭阳光开朗，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怎么会为了陈薇去自杀，根本不可能。
“因为什么？”冯雪敏问道，能让一个人以这种极端方式自杀，肯定有非常充足的理由才对。
“因为郭子铭向陈薇求婚，遭到了拒绝。”刘海洋实在是不想说关于郭子铭的事。
“就因为这个？郭子铭内心那么强大的人，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打败了？”冯雪敏更多的是感觉不可思议，同样也感慨世事无常。
“先不说了，我还要去飞机机翼的生产制造厂家去一趟，拷贝一些技术材料和论文报告没什么特殊情况，明天咱们回荆门吧。”
“我一定会跟你去的，忙完了之后就回家陪陪我妈，晚上下班我早点回来。”冯雪敏也是第一次对工作没有那么牵挂，之前只要是工作和生活做出选择的时候，冯雪敏都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可这一次冯雪敏却选择了生活，还要跟刘海洋去荆门。
冯雪敏来到单位以后，刚刚进了办公室，打开窗户，赵梦竹就走了进来。
“有什么进展吗？”冯雪敏说的当然是关于陈薇那份技术报告的事情。
“基本上板上钉钉，已经做实了，陈薇针对鲲龙航电系统做技术改进的报告非常有针对性，电脑病毒和杀毒软件，冯老师听说过吗？”
赵梦竹已经对陈薇技术报告文件上关键的技术指标做了一些批注，以及鲲龙航电系统目前产生的问题，主要是系统延迟响应过于长，以及出现逻辑错误和乱码的两个故障。
陈薇的报告主要针对的方向就是这两个，就让赵梦竹深深的怀疑，陈薇另有所谋。
“继续说下去。”冯雪敏看着这几天的工作日志，以及鲲龙航电系统研发项目计划表，我付出两天的时间来去荆门绰绰有余。
“我的意思是说，有的公司会率先研发一款杀毒软件。但是这款杀毒软件并没有上市售卖，在这之前他们会针对这款杀毒软件专门研制一款病毒，电脑病毒以狂风肆虐的方式席卷了整个网络，造成很深远的影响，影响达到一个峰值的时刻，这家制作杀毒软件的公司就会宣称他们的杀毒软件针对这种病毒能够轻而易举地化解，而且还会防范类似的病毒。”
赵梦竹看冯雪敏没有说话的意思，索性继续说下去，“我的意思是说陈薇可能之前在航电系统研发过程中动了手脚，也许是比较高端或者是其他原因，总之我们没有发现，而后期陈薇针对这些问题有了自己的研发策略和技术攻关，就像电脑病毒和杀毒软件一样，这是一种暴利化的市场营销，最终能够达到经济效益和知名度的双丰收。”
“你基本上已经核实，陈薇确实有问题？每个人做事情都会有动机，那陈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冯雪敏还是不愿意相信陈薇会做出这种事，这无异于是自掘坟墓，断送自己前程不说，如果公司要严厉追究陈薇还要负刑事责任，研发航电系统这么多年的时间，公司付出了很多心血，包括大量的人力和金钱，其中有人为故意破坏的因素在不简简单单的是工作失误。
“动机就是陈薇想表现自己，好在职务工资和晋升上面，有所突破。这是最好的表现方式呀，陈薇早就放出狠话，要取代你的位置。”赵梦竹也是毫不客气，把心里所想的话都告诉了冯雪敏，反正一开始他跟陈薇两个人就互相看着不顺眼，想到昨天在陈薇电脑前，成为盛气凌人的那个态度，赵梦竹气就更不打一出来。
“分析事情不像看人，一个性格很暴躁，甚至是人品很差的人，他不一定在工作上做不出成绩来。分析事情要更加客观，不能主观臆断。”
冯雪敏看着放在桌子上，赵梦竹整理的这份关于陈薇的文件，“这件事情，你先烂在肚子里，没有我的授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吗？”
赵梦竹很不情愿地点点头，她不明白陈薇这件事情已经非常清晰，冯雪敏平时的工作作风雷厉风行说一不二，怎么在陈薇这件事情上却犹豫？
“现在到了鲲龙航电系统研发最关键的时候，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陈薇的工作能力我还是非常认同，单单凭借一份报告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但是……”
冯雪敏话锋一转，“这份报告也不能说没有问题，比如说针对鲲龙航电系统这两个大问题，其他的人也可以写技术改进分析报告，写出来的结果跟陈薇的肯定有相似的地方，换句话说，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陈薇做了这种不道德的事，而且这种事情往往会将一个人的个人名誉毁于一旦，倘若没有实权的把握，那我们又成了什么样的人？”
赵梦竹攥了攥拳头长吁一口气，“我明白了冯老师，现在以工作为重。”
“你明白就好，但这件事情的调查你也不能停，知道为什么吗？是啊，这是对组织也是对公司负责的一种态度，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能放任不管，不过要小心谨慎，不能让陈薇发现。”
“我明白了冯老师，周末公司团建你不去好像没什么意思呀。”赵梦竹又想起了公司周末搞活动的事，她现在比较尴尬，以她目前现在的身份只是航电系统非常不起眼的宣传员和电脑维修员的角色，组织这么一个团建活动，似乎号召力有些问题。
“你是在说你成为我工作助理的事吧？”冯雪敏又岂能不明白赵梦竹心中的想法，“我在来上班的路上，就给公司的人事部门经理打电话了，最晚上午下班，你的任命文件就会发下来。到时候你就能名正言顺，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工作是工作，一定要谦虚谨慎，你代表的可是我。”
“有了这份任命文件，你的号召力足够了吧？还有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要有正规的发票走公司财务内部正规的签字报销流程，实报实销，我知道你聪明，肚子里的花肠子也不少，不过你要是跟我玩花样，那后果可挺惨。”
“冯老师不会的，我怎么会？”赵梦竹偷偷地瞄了一眼冯雪敏严厉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还真有点怕。
“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周末公司团建的事情给我办得好好地拍一些照片和视频，再写一篇短报，发在公司的网站上，之前，咱们航电系统工程研发部门太低调了，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这个冯老师放心吧，我最擅长。”赵梦竹又问了冯雪敏几个问题，离开冯雪敏的办公室。
冯雪敏工作了一会，去了趟卫生间，路过陈薇的办公室，发现陈薇竟然在上班。
郭子铭因为陈薇采用极端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这个时候陈薇怎么能在上班呢？
冯雪敏走进陈薇办公室。
陈薇正在研究模拟和数字电子电路图，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二极管三极管，电容，电阻还有其他一些电气元件。
陈薇看着电脑屏幕非常认真，丝毫没有察觉冯雪敏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冯雪敏的注意力也都在电脑屏幕上，只不过让她惊愕的是陈薇怎么能不动如山，坐得这么稳？
“这是设计图的第二十八个片段。”冯雪敏轻声说道：“攻基极模拟放大电路，应用得非常好。”
陈薇扭过头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冯工来了？还把我吓一跳，我正仔细计算呢，你把我都给打断了。”
“你今天一天都上班，没什么其他事？”冯雪敏突兀地问。
“没什么事，正常上班明天不就是周六吗！”陈薇觉得除了赵梦竹怪怪的以外，冯雪敏今天也非常奇怪。
“哦，那就好，这周末公司搞团建户外露营烧烤，没什么事你就去吧。”冯雪敏真是想问陈薇，郭子铭怎么样了，可郭子铭跟陈薇之间怎么样，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冯雪敏甚至有些惊讶，郭子铭已经死了，陈薇还能来到单位，若无其事的上班。
上班也就算啦，没有丝毫的恐慌和心神不宁，还在认真的工作匹配电容电阻信息，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是说陈薇心理素质过硬，专业态度好呢，还是说这个女孩心太狠。
“你来不是辛苦跟我说，告诉我参加公司团建吧？”陈薇瞪着一双大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对呀，我来就是说这个事，没什么其他的。”冯雪敏跟陈薇在工作上交流没什么障碍，可是除了工作以外，两个人基本上也不怎么说话。
“我一直没有机会亲口跟你说一声谢谢。”陈薇看着冯雪敏即将离开她办公室的背影。
冯雪敏秀眉微蹙，缓缓地转过身，“你对我有什么谢谢可说的，咱们都是为了工作，也都是为了鲲龙的航电系统。不可否认，你确实做出了很多贡献。”
“我要说的是，我能来上电所搞航电系统研发，我知道必须你同意，谢谢你能让我到这来上班。”
“真心感谢。”
“你想说的就是这个谢谢我？”冯雪敏没想到陈薇能对她说感谢的话。
“是好几年了，我一直想说谢谢，说不出口。”
陈薇指着电脑屏幕，“这些天我一直在把整个航电系统的电路布置图仔细地排查，包括每一个微小的电阻，发现了一些有瑕疵的问题，但我不确定这些小瑕疵对航电系统目前出现两个的大问题有没有必然的影响，等我把这些东西完全确定之后，我会向你提一份最终的改进报告。”
陈薇自信满满地说：“其实我这么做完全就属于没事找事，鸡蛋里挑骨头也很容易招人烦，整个航电系统研发工程部门的人也会讨厌我，如果我找出什么比较大的问题来，还要翻工，所有人的工作都要向后退，包括你，你是鲲龙航电系统的总设计师，我如果找出什么问题来，你的脸上肯定挂不住。”
“有问题就要解决！不然鲲龙怎么飞上天？怎么能平稳地从海面升起。”冯雪敏直视陈薇的眼睛，“如果我的设计有问题，还请你尽快提出来，我会忠诚地采纳。”
“虽然我是总设计师，我知道有缺陷我不一定能够查得出来，这就像是一个人写的文章有错别字他自己很难察觉，在出版或者公开发表之前，需要有两个编辑，甚至更多的编辑交叉审核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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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陈薇神采飞扬，“我基本上已经断定造成航电系统响应延迟最主要的原因是补偿电路出了问题，至于出现的屏幕数字乱码，问题的大概率出现在微型电脑芯片，第二个问题，我暂时还不是很确定，也没有解决方案。”
“系统延迟过长是补偿电路造成的问题我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补偿电路？
冯雪敏对她亲自设计的鲲龙航电系统，再熟悉不过，补偿电路是对航电系统在运行过程中造成的极端温度进行补偿的特殊电路，稳压二极管，热敏电阻，可调电位器，通过放大电路与电路输出端相连，适用于对温度漂移大的热门软件进行温度补偿，温度补偿电路，整个电子电气技术方面已经非常成熟，不应该有问题才对。
“温度补偿电路，包括国外和我们国内都在用，发生问题的概率太小了！”从专业角度来分析，冯雪敏认定温度补偿电路不可能有问题。
“时脉信号，震荡器频率，这两个东西是温度补偿电路的关键，更多的细节我暂时还不能说，等我完全确立之后，我会毫无保留的把这些东西给你，也像你说的那句话一样，咱们都是为了鲲龙。”
陈薇看冯雪敏的眼神，甚至有一丝丝挑衅的意味，冯雪敏也不经意间察觉到了。
可冯雪敏并没有任何的不高兴情绪，反而是觉得只要能解决鲲龙航电系统的问题，什么都是值得的。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冯雪敏委婉地说。
“我会尽力！”陈薇更是当仁不让。
离开陈薇的办公室，冯雪敏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的可怕，陈薇确实是个威胁，郭子铭都已经死了，这个女人心思还完全在工作上。
冯雪敏回到办公室却没有心思工作，补偿电路确实有可能出现问题，她觉得补偿电路是非常成熟的技术，根本没有放过多的心思。
咚咚咚。
何云贵轻轻敲着冯雪敏办公室的门，笑眯眯地走进来，“冯雪敏，冯工吧。我叫何云贵！”
冯雪敏从办公OA文件上，知道公司最近来了一个副总叫何云贵。
“何总您好。”冯雪敏礼貌性地站起来，微笑着说。
“我来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我没什么事，就是来你这看看，鲲龙航电系统的总设计师真是厉害啊。”
何云贵朝着冯雪敏竖起了大拇指，“波音公司航电系统搞研发设计的可是一个大团队，我初步看了一下咱们航电系统的各种技术性能参数指标很先进，很有想象力。”
“何经理过奖了。”冯雪敏说道：“航天系统研发从无到有，公司给了很大的支持，现在还遇到了点小问题。”
“这个我也知道，最近公司的事情我了了解了很多，这是很正常的，你不要灰心更不要气馁，出现了问题解决问题，事情就会向好的方向发展。有机会我也想听听你对整个航电系统的设计，有一些关键的技术专利，航电系统这一块技术难度还是非常大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你真厉害！”
何云贵是真心夸奖冯雪敏，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博士赶往肩上压担子，独挑大梁负责鲲龙航电系统的设计研发，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以及对自己的技术有多大的信心才能做出来的选择。
“何经理过奖了，如果你有时间，我现在就说一说咱们航电系统的工作原理以及创新研发方向，还有要实现达到的目标，以及目前阶段存在的一些小瑕疵和未来两年之后我们要达到的技术成果。”
“好啊，我现在就有时间。”何云贵像小学生一样拿出了签字笔和笔记本，准备认真地记录，“冯工，开始说吧。”
……
刘海洋来到鲲龙飞机机翼生产厂家，杨占山热烈欢迎。
“刘工啊，下午咱们就参观整个飞机机翼设计制造工厂。静力试验的成功，让我堵在胸口的这口气终于喘上来了。”
杨占山心情大好，昨天晚上还参加了公司特意为他举行的大型庆功宴，杨占山是得到了表扬，庆功宴现场还颁发了证书。
“按照这种速度，是不是再有三年时间，鲲龙能够实现线下全面组装飞机机头，飞机中段，飞机机翼完全联合在一起。”刘海洋虽然在工厂参观可他的心完全在郭子铭身上，郭子铭的尸体这两天就会火化，这让刘海洋还是不适应。
“按照这个速度还真的差不多呀，飞机全面组装之后，距离地面首飞就不远了。所以想来时间还真快，从一开始这个项目组建之初到现在，仿佛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杨占山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等鲲龙的项目完成了，我一定给我自己放一个大大的长假，好好的休整！”
“想这么做的人不止你一个吧。”刘海洋同样身心疲惫，经历了郭子铭的事情，刘海洋感叹一个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周旭东老师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他可不能倒下，鲲龙还都倚仗他呢。”
“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第一次的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可能周老师就是工作太忙太累了。”
“谁说不是呢。”杨占山也感同身受，一年前他还生病住院，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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