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熠权拿出一张纸条，交给尤里，“还有一个备用，送到公馆。”
身后的壮汉收了手，方燏路一个激灵，不受控制地跪在屠熠权的脚边，全身颤抖，大脑如同缺氧，一片空白，冷风将刮走她苍白的脸上那最后一点血色，和死去的陈洁别无二致。
她该怎么做，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远处的两辆路虎融入夜色，屠熠权悠闲地俯身，捻出一根烟点上，“怕了？像你这种穷途末路的人，就不应该用低贱的善良给自己徒增负担，当初无视走开多好？”
他轻抚着她的脸，干燥温热的手掌并没有给方燏路带来多少温暖。
得不到回应，他怪笑着舔唇，叼着烟，拽着方燏路的肩膀推到地上，左手摸向裤兜。
清脆的两声过后，黑色的牛仔裤破了两个洞。
“一根烟的时间，如果我找不到你，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你，怎么样？这游戏你的胜算很大。”
对，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距离她租住的隔间只有5分钟的路程。
可是，拖着两条中了子弹的伤腿，她能撑多久？
屠熠权系上西服扣子，手掌按着胸口的位置，“别打什么歪主意，我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睛，我们安静，静悄悄地玩这个游戏，好不好？”
他的皮鞋尖戳了戳陈洁苍白的脸蛋上，“不想变成她吧？那就站起来，你没有退路，方，燏，路。”
她的名字稀松平常，可从他的嘴里说出，却带了一种别样的魔力。
那是魔鬼的召唤，是地狱的低语。
方燏路抓紧地上的野草，挣扎地起身。
从刚刚开始，她就在找机会大声呼救，这里人口密集，即使没有人出手相救，也能惊动不少人。
可屠熠权却好像窥见了她的心，他把玩着刀鞘，黑色的金属映着银色的月光，泛着幽幽的光芒。
他伸出手指拂过上面的图腾，剑眉挑起戏谑的弧度，“为了防止你违反规则，我要加道保险。”
“不！”锋利的边缘直冲喉咙，好像直接穿透嗓子进入食道，方燏路被逼出了泪水，布满殷红的双手死死地扣住屠熠权白皙的手指。
多可笑，一个变态的恶魔，却拥有一双洁白无瑕的手。
方燏路瞪大眼睛，试图看清屠熠权的脸。
对面的人眯起眼睛，高挺的鼻子喷出袅袅的烟雾，模糊了方燏路的视线。
方燏路紧咬着嘴唇，她的手被他的领带捆在一起，嘴里只能发出哀怨的呜咽，每走一步，全身的神经都会扯动五脏六腑，那不仅仅是钻心的痛，是比死亡更加令人战栗的绝望。
只要有一线生机，她就不会放弃。
不知怎么，她相信了屠熠权的话，只要自己能跑回家，就能结束这可怕的一切。
她的脚步越走越快，越来越急躁。
就在一周前，街口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时至今日，有关凶手的消息依旧毫无头绪。
她粗喘的声音在空寂的巷子里显得分外清晰，脚下，由她的血迹凝成了一条血线，似是要把那个恶徒引向归途。
只剩下一个巷口。
倏地，身后多了一个脚步声。
69書吧
缓慢，克制，慵懒。
方燏路的手掌压在伤口上，豆大的汗珠顺着发丝落在前襟。
她要活下去，她不要成为刀下亡魂。
颤抖的手摸向口袋里的钥匙，该死，试了好几次，钥匙硬是插不进锁孔。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单手按在简易的把手上，咔嚓一声。
门开了。
方燏路推开门，就在心放下的瞬间，一双修长的手按在褐色的门框上。
屠熠权嗤笑了一声，“游戏，结束。”
方燏路整个人抵在门框上，她抄起一直放在鞋柜上防身用的铁锤，狠狠地砸向屠熠权的手指，巨大的响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他忿忿地敲着墙，“你他妈小点声，现在凌晨，凌晨3点？你他妈有病吧！”
伴随着邻居的叫骂声，那双罪恶的手也消失了，门外的脚步声也消弭了，一切好像恢复了平静。
方燏路顺着门板滑到地板上，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在地板上积起一摊红褐色的水渍。
没有想象中劫后余生的痛快，她抱紧膝盖，任凭泪水横流。
发抖的手伸进嘴里，锋利的边角仿佛长满了尖刺，每抽出一份，她便觉得自己的灵魂跟着一同抽搐，她哆嗦的手一用力，黑色的刀鞘掉在地上，带着晦暗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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