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那么了解她……
怎么好像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呢……
仔细想想，她的确是这样的人……
“好吧。我上次回家，发现好多人家都搬走了，空房子里搬来的人鱼龙混杂。老曲也把家门口那排平房给租出去了。那个租客看人的时候，木木的，可是他的手很大，有各种各样的伤疤，还有老茧。很吓人。第一次回去，我误以为他跟踪我，所以我才觉得学个格斗防身比较好。不然，万一变成失踪人口……”
你看，从小到大说谎说惯了。谎话是张口就来。
他还是太低估她了。
她哪里需要时间去编一个谎话呢，她只要眨巴眨巴眼睛，张张嘴巴，那谎话就能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甚至，她会把谎话夹在真话里，让人分不出真假来。
“别再回去住了。”
“嗯，我住宿舍，然后在老顾那学防身术。那个陈凯之真的厉害！我掐他的脖子，他反手就把我给撂倒了。”
“曲欢歌，我提醒你，他们都是进去过的人。别太轻信别人。包括那个老顾。”
“你那么不放心的话，我每天都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你好不好？你帮我分析把关。”
“很好，要事无巨细。再小的细节都不要错过。真实，都在细节里。”
“那你会累死的。”
“没办法，命都是你的。”
刘君忽然注意到，曲欢歌反着手捂嘴偷笑。
心里扬起一丝小小的欣喜。
原来，她也在无意中，慢慢地被他影响，从一点点的小动作，小习惯，以后，会慢慢地越来越多……他很满意她的这点细小的改变。
“我们竟然两个月没有这么聊过了……难以想象，我明明有那么多的话跟你说……”曲欢歌感慨。
“哼，没良心的东西，刚才还想着甩了我呢！”他借机谴责。
“谁让我一身反骨呢。”
“等我一根一根拆了你的反骨。”
“难道你不喜欢我的反骨吗？”曲欢歌故意瞪大眼睛，难得得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
“偶尔还是挺喜欢的。”
“那你还舍得一根一根地拆了！”
“不舍得……”
天空露了鱼肚白，他忽然昏昏沉沉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立马去找笔记本。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还说给我一个晚上呢……”轻飘飘一句调侃。
“你偷偷看了我一个晚上？”他以为她会挂了视频。
“你睡觉打呼！”她故意骗他。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都给你录音了！！”
“那我一定是被你传染了……“
“不可能……我又不打呼……”
……
“曲欢歌，你竟然有男朋友？”老顾叫起来。
“我一直都有啊……”
方大头感慨：“你哪里有一点有男朋友的样子啊？”
“不像吗？”
所有人摇头……
陈凯之有些无奈：“要不是我问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你怕是把他都忘记了吧？”
“其实也没有忘记……可是我为了谁？我不都是为了咱们托管所么！”看，她是把全身心都扑进来了。
“还怪有良心的。”老顾不得不承认……
陈凯之再教曲欢歌的时候，下手似乎更有了分寸……
曲欢歌不满……还没碰到他，他就假摔……作戏吗？这样学，她能学到什么啊？！
“能不能认真一点？我不想学花架子，哪天真的遇到事情，这点花拳绣腿够看吗？”她冲他抱怨。
陈凯之想起曾经答应过她，便随手再教她几招易用的擒拿术，曲欢歌却仍是不依不饶。
他不解，孩子们是为了避免被霸凌。她曲欢歌学个防身术，为何那么较真？普通的几招擒拿术，应付孟成封那样的绝对够用了。
她有男朋友，他下手有分寸，顺便避个嫌，不好吗？她不但不领情，竟然还冲他发脾气？
老顾是看过曲欢歌背后伤疤的人，他知道，她想学，那是正儿八经的学。
拍拍陈凯之的背：“别把她当一般人，往死里练她！”
曲欢歌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太狠了，陈凯之太狠了。
这个人是完全拿捏不了“分寸”两个字么……
她也没想把自己练成职业格斗……
可是，口是自己开的，人是自己骂的，反悔吗？打死都开不了这个口……
打落牙齿还得和血吞……
刘君掐准了时间，视频电话拨过来。她接了视频，两只手已经无力地垂着，再也抬不起来……脸也贴着桌面。
69書吧
刘君就看到她头顶心的头发，在镜头面前，飘啊飘啊飘……
“怎么了？累成这样。”
“陈凯之太狠了……我觉得跟他练完这个假期，我可以去打野拳了……你看我的胳膊。”她微微抬起自己又酸又痛的胳膊。
青一块，紫一块。
“他下手没分寸吗？”刘君眉头皱起来，又心疼又生气。他早得了消息，曲欢歌陪着陈凯之买鞋，怕不是知道曲欢歌有他这个男朋友，故意打击报复吧！
“不怪他，我逼着他的……是我自作孽不可活。”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老是做这种傻事？！我帮你找个教练，你跟着专业的练。”天天跟着陈凯之练，他的心七上八下……
“不用，那些教练都是健身的。陈凯之是实战派，花样不多，出手狠辣。正合我心意。”
“正合你心意？曲欢歌，你几个意思？怎么，你有什么场合需要出生入死？”
“谁知道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觉得老天爷真的特别看得起我。非常喜欢磨炼我。说不定什么时候给我憋个大招呢。”
“别把自己想得那么惨，别忘记，你有我呢……”话虽是这样说，但刘君眼里的光却暗了暗。他给她的银行卡，里面的数字从来没变过。她收了卡，就真的仅仅是收了卡。
“不然，我给你找个工作，薪水高一点，人也不用那么辛苦。”她不肯用他的钱，他帮忙找个工作总可以吧？！
“忙不过来了……托管所那边现在离不了人。”
幸好，大部分的孩子，她都混熟了。
几个领头的孩子王，基本也拿她当了自己人。
“托管所……那是你的托管所吗？只是一份工作。”他提醒她。
“哎呀，你别管了。我有分寸。”他回回劝她，尽早抽身，她都不耐烦。
老顾的托管所是乱，人员也越来越复杂。犯什么事儿的都有。她知道其中的危险，但越和那些孩子们打交道，她就越无法抽身。
人心不是铁打的。
胖子会把最爱吃的肯德基大鸡腿省给她吃。
白冰会偷偷帮她熨烫她最漂亮的小裙子。
还有其他的孩子们……
没爹又没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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