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浩然从那次看电影《门锁》的时候张果果把手伸进了浩然的兜里，俩人的关系似乎更进了一步，那只手仿佛不是手，而且一颗滚烫的心送到了凌浩然心里，在这寒冷的冬季乡下，凌浩然捧着这个热气腾腾的爱心，没有不接受的道理。但是这这种关系和情人关系又似乎差了一步。俩人心里彼此心照不宣，继续保持着这种暧昧的感觉。
时间来到了腊月，马上就要过春节，整个大谷乡呈现出一派过节的气氛，工作主要以安全、防火等为主，王书记、郭委员、孔部长一些领导经常奔走在各个开会、汇报、检查、督导的路上，而基层的工作人员如李大秘、张果果、凌浩然还有一些不问世事的老油条已经没有了特别紧张的工作，眼看春节就要到来，大家都很高兴和悠闲。
这天，天气依旧很冷，没有太阳的温暖，不时有细小的雪条落下。党政办公室里面点着两个小太阳，那两个老头抽着烟在聊着：
“你听说了么？那个区政府里头那个XXX离婚了。”老头A说着。
“知道啊，刚生了两个小孩，他媳妇还跟他在一个院里上班了。怎么回事这是？”老头B问道。
“还能是什么原因，男的出轨了呗，被媳妇抓了个现行。”A又说。
“两个孩子啊，女的就舍得离婚？”B又问着
“谁说不是呢，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说他们不生孩子离婚就算了，这都生了两个了，也得为孩子考虑考虑啊。女的真狠心！”A说。
“关键这俩人在一个院里上班，以后怎么见面？"B说。
“那有什么，关了门谁认识谁。听说男的正找领导呢，想下乡镇锻炼，就是为了避免天天见面。”A说着。
“哎，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可怜这两个孩子了。”B感叹道。
“这年头，离婚就是家常便饭，你看吧，离了婚男的婚庆场上一枝花，女的养着两个孩子豆腐渣。”A总结道。
“是啊，我听民政局说咱们区离婚率居高不下，过了年又得有多少人离婚啊。”B叹气着。
办公室里萦绕的都是AB两个老油条的对话以及永不散去的烟味，李大秘仍然在改着稿子，不时地念念有词，他也有抽烟，整个党政办已容不下一点自由清新的空气，党政办的实际情况和门口墙硕大的张贴的“无烟办公室”、“禁止抽烟”等标志完全背道而驰，这些标志似乎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前几天区里来检查无烟工作的时候才稍缓缓，检查组走了后，大谷乡党政办又恢复了往日的“气息”。
凌浩然和张果果听着A和B关于办公室恋情的对话，感觉像是在说自己，又感觉他们也是随口说说。凌浩然还准备官宣一下俩人搞对象了，一听着别人都离婚啥的感觉时机不合适，话就憋在了肚子里，想想暂时还是不要官宣了，办公室恋情确实不好见光，何况还是公职人员。干了一阵工作后，凌浩然再也顶不住二手烟的袭击，遁出门外，过了一会，张果果也出来了。
俩人在秘密基地——应急物资储藏室见面，边整理物资边聊着。
“果果，快过年了。有什么打算啊？”
“也没啥啊，看看春晚串串亲戚，现在过年没有年味了。”
“哦，可能是和禁放烟花爆竹有关吧。小时候还是好，穿新衣服放鞭炮，挺开心的。”
“对啊。你这过年要回家了吧？年前你要没事也能去我家转转呗。”张果果说完就害羞低下了头。
“呃……暂时还是别了吧。”凌浩然面露难色道，顿了顿又说：“我觉得咱俩这关系还不是特别成熟，但是不代表我不喜欢你啊。所以我也就没和单位这些人说了，我刚上班，听着好像不好听。”
“恩恩，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他们说他们的，AB那些老男人天天坐着没事干就喜欢聊八卦，婆婆妈妈家长里短，跟老太婆一样。咱俩反正都……光明磊落的。”张果果说着。
“恩，咱们心里面明白就行，上班就好好上班，咱下了班再处咱们的。”
“好的呀，工作和生活就得分开嘛。”果果顿了一下说“浩然，这么说你是准备让我当你女朋友么？”说着低下了头，红了脸，就像红着的苹果。
“呃……”浩然没想到果果又问了一遍，刚才意思已经表达地很明白了，凌浩然长呼一口气，朝着张果果的方向点点头。
大谷乡应急物资储备库突然有竖光透了进来，冬天的阳光是缓慢悠扬的，阳光照到了果果的脸上，浩然感觉果果变得美丽了起来，不由得摸了一下她肥肥的脸庞。
又过了几天，已经到了春节放假的时候，这天乡镇全体人员召开大会，组织召开节前廉政提醒暨工作会议。王书记坐着主席台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侃侃而谈：
“恩，大后天就是除夕了。今天我们在这儿召开春节前的党风廉政、重点工作和值班值守会议，就是啊，要提醒大家注意自己的党员身份、公职身份和基层身份，刚才纪委的申书记已经向大家播放了警示教育片，宣读了上级部门的文件精神，大家一定啊，要吸取这些典型案例的教训，啊，抓好贯彻落实、抓好学习传达、抓好自身提高，坚决同歪风邪气作斗争、坚决遵守中央八项规定、坚决啊，要做到风清气正，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事……”
凌浩然在后面听着，心里想着自己只有几千块工资怎么去贪污腐败，这会开得似乎和自己没关系。然后听王书记又说了20分钟，佩服王书记的滔滔不绝，围绕一个“党风廉政”能说这么多，听得浩然感觉有跟高压线在压着自己，仿佛自己蹦一下就要被线电死了一样。
又过了十分钟。只听王书记说道“多余的话也不说了，最后我再强调三点：一就是要提高政治站位，不断学习贯彻上级会议、文件及讲话精神，提升自己的政治素质、专业素质和工作素质；二，就是要高度重视防火工作，我们大谷乡在林区，春节期间，我将站在一线亲自指挥，看山头、看林间、看地头；三，就是要强化值班值守，啊，咱们要讲人性化，外地的年轻人啊，就不要安排值班了，回去好好过个年。其他人一定要严格落实24小时值班值守和领导带班制度。啊，好，就说这么多！”
说完下面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王书记站起来点头致意。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浩然鼓着掌，听着自己不用春节值班，由衷地感谢王书记的人性化工作方针。
开完会后，院子里基本没人了，凌浩然今天值班，其他人都回家提前过年了，凌浩然感到了莫名的孤独，因为还有一天才能放假，他自己还得熬一天，虽然他觉得即使明天一早走了也没事，但是毕竟是新人，胆儿小不敢走。晚上，凌浩然独自坐在宿舍里玩手机，怅然若失的样子。突然有人急促敲门，浩然看看表都晚上七点多了，应该没什么人了啊，怕是值班领导，就赶紧去开门。
“嘻嘻！想不到是我吧。”张果果的小胖脸闪了进来。
“咦？我记得上午开完会你就走了啊，咋又回来了。”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凌浩然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你都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不过我也没跟你说过，嘻嘻，原谅你了。我怕你孤单寂寞冷，买了点蛋糕、气泡酒和小菜。专门从区里提上来的，累死了”张果果自顾自收拾着，“你这儿真乱啊，浩然啊，每天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生活这么不讲究啊哈哈。”
“没有，这不是快放假了，归心似箭，所以没有收拾啊。”凌浩然脸红着，这么多年，包括上大学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晚上和他共处一室。
“哟哟，怎么还没喝酒就脸红了？”
“没有吧。”
“果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啊，我比你早毕业两年，你可不要嫌弃我老哦。”
凌浩然拉住了窗帘，锁了门，说道“不嫌不嫌”。
“关啥门了，乡镇哪有人，门我都给带上来，就你一个值班的，值班领导都回去了。”张果果笑着说。
“做饭的大师傅、打扫阿姨不也都在了……”
“嘻嘻，浩然你真胆小儿。窗帘拉这么严，不知道还以为咱俩在这干嘛了。”
“哪有……”
接着俩人开始点蜡烛，浩然举起起泡酒说“果果，祝你生日快乐，这次不知道让你破费了，下次我花钱给你过。”
“好啊，你可要说话算话啊，浩然，我对你好吧，过年我都不回家，在这儿陪你，嘿嘿。”
“嗯，你要不来我就只能看着窗外的远山啊月亮啊柳树啊什么的消磨时间了”
“还有报表电脑文件，嘻嘻”
“对，只有工作了。果果？”
“怎么了”
“你真是我的好宝宝！”凌浩然酒劲上来了说道。
“讨厌”。张果果脸也红扑扑的。
“真的，你对我太好了。你是C区本地人，你为啥要找我这个外地的啊？我工作也不在城里。”
“就是喜欢上你这个人了呗。我也在乡镇啊。你是选调生，别过两年调回C区城里把我忘了哦。”
浩然恍然大悟，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名言“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不会的，我怎么会忘了你。”
“哼哼，但愿如此”。
晚上宿舍的暖气显得力不从心，但是屋子里的气氛烘托到了顶点，浩然在起泡酒的催化下脑子懵懵的，看着果果那白皙泛红的脸，主动摸了上去。果果低下了头，脸更加红润有光泽。后来，俩人就相拥依偎在了一起。一晚上杯盘狼藉，不知东方之际白。
第二天，俩人都醒的很早，凌浩然有一种从家里醒来的安全感。转头心想，完了，共处一室睡了一觉，虽然没脱衣服，这个女朋友不认也得认了。想罢赶紧去开大门倒垃圾消灭俩人同居证据。弄完以后，凌浩然让张果果坐早班车回去，张果果说道：“浩然你也走吧，最后一天了院里哪有人，你这坐个车到区里，换成个大巴，不到晚上就到家了。”
“那样子不好吧。”浩然说。
“有什么不好的，本地人都不上班了，你坚守岗位给谁看了，一会儿值班的后勤的就都来了。”
“也行吧。”
说罢俩人坐着4路公交车驶向了区里，此时公交车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俩人坐着仿佛情侣。浩然想着去年夏秋之际刚来大谷乡的时候，还是孑然一身，此时此刻走的时候已经有个贴心女朋友，一种恍然隔世之感。不到一年的时间，凌浩然从学校到了社会，从学生成了选调生，感觉学到了很多，恨不得像小学生一样写一篇总结计划。
不一会儿，俩人就到了区里长途汽车站。浩然邀请果果吃早餐，果果道：
“这种感觉好久没有了”。
“什么感觉？”
“笨蛋，恋爱的感觉呗。”
“哦”
“你哦什么哦啊？昨晚睡都睡了，哼！”
“这么多人你小声点。”
“嘻嘻，你脸又红了，你个外地人谁也不认识你怕谁啊。”
“我真是说不过你啊。”浩然吃着油茶，感觉特别好吃。“这个油茶味道很特殊，是地方特产么？”
“对啊，待会你回家我去给你买点，让你爸妈尝点C区的特产”。
“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行。”
“跟我瞎客气啥啊。哼”
俩人吃完后去超市买了油茶特产，完了依依惜别，张果果的眼里似乎犯起泪花，说道：
“浩然，真是我过得最有意义的一个生日了。”
“你开心了就是最好的事儿。”
“你说的，明年的生日你给我过哦。”
“没问题，说到做到。”
此时此刻，凌浩然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看着车窗外的张果果在送着自己，在这寒冬腊月心里面暖暖的。虽然家乡离C区大谷乡也就200公里的路程，但是过年回家对于人的吸引力是神奇的，像月球的引力一样轻盈、又像黑洞的引力一样逃脱不掉，就像抖音上面人说的“虽然回家以后的几天也都是很无聊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回家”。凌浩然突然明白了古人们都写思乡的诗词歌赋，思接千古，第一次明白了家乡对自己意味着什么。恰巧车厢里传来了费翔的歌曲——《故乡的云》，凌浩然的眼泪早已夺眶而出，那一片云、那一捧泥土，可能这就是所谓的“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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