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艰难地转动着脑袋，想看清说话的这个人。
这是二铁的哥哥，沈大铁，年纪和大哥差不多大。
人长得挺清秀的，就是衣服破了些。
“走去看看！”
一行人快速到了村口，远远地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
“成岭叔来了！”有人喊了一声，人群闪开了一条道。
沈明珠看到地上躺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小伙子，骨瘦如柴，穿着单薄的破衣服，冻得瑟瑟发抖。
一高一矮，高个子那个十七八岁，嘴上的毛还没长齐。
矮个子那个更小一些，很瘦，看样子有十五六岁。
“成岭叔，他们在村边上转了又转，看到我们就跑，我们就抓了他们。”沈大铁得意地说。
巡逻队成立了好几个月了，每天都转来转去的，一点意思也没有，今天终于有了成就。
那两个男孩扭头看向了沈成岭，噗通一下子跪下来：“您行行好吧，救救我们吧，我们是临沧县人。
逃荒到这里的，村里人饿死了大半，就剩了些男人，让我们过来看看，能不能在沈家村住几天。”
“那你们身上的刀是怎么回事？”沈成岭冷声问。
“防身呀，外面流民土匪那么多，我们防身用的。”高个子男孩眉头抖了一下说道。
“那你们村的人呢？”老篾匠问。
“都在这片山里，找了个山洞栖身，天太冷了，也没有吃的，叔叔伯伯们行行好吧！”小个子说着就开始磕头。
老篾匠也是逃荒过来的，那一年也这么狼狈无助，他有些怜悯地叹了一口气说：“如今这是什么世道呀？都没法儿活人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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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山洞里的乡亲饿的都快支撑不住了，爷爷，求求您让我们进村吧，给口吃的吧！”两个小伙子哀求地说。
“成岭，你怎么看？”篾匠问道。
“叔，咱们每家都不富裕，而且他们那么多人，咱村子小，也容不下呀，再说了，外面啥人都有，不能轻易让他们进来。”
沈成岭压低声音说。
老篾匠点头，还是小心些好，先顾自家村里人。
如今鹿野县也就沈家村是块净土，其他村里流民乱窜，丢东西的，丢孩子的，女人被欺负的，乱得很。
沈家村大部分人家都姓沈，往前推上几辈儿，都是一家人，管理起来比较方便。
“我们村也不富裕，村里人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们也无能为力，你们还是想其他办法吧！”沈成岭说道。
沈明珠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地上的两个人，他们脸上没有愁苦相，只有惊慌和恐惧。
“爹爹，他们不是逃荒的。”沈明珠偷偷在爹的耳边说。
沈成岭一愣，看向小姑娘。
“珠儿，为何？”
沈明珠又在爹爹耳边说了两句。
沈成岭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和老篾匠和沈二牛说了几句话。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同时向那两个孩子看过去。
被捆着的两个人觉得有些不对，继续跪着求老篾匠。
他们看懂了老人眼里的同情和怜悯。
老篾匠鼻子里哼了一声，警觉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们从临沧县一路到这里，走了不少的路，天又这么冷，你们的手上竟然没有生冻疮？”沈成岭冷冷地问。
两个人赶紧把手缩回到了袖子里，眼里更加慌乱了。
围着的村民都向他们的手看过去。
“假的，骗人的，他们不是流民……”
“不会是土匪吧，可不能轻易放走他们……”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沈明珠看见那高个子男孩瞪着猩红的眼睛，右手使劲往袖子里缩了缩。
“大铁哥哥，小心……”沈明珠惊呼，声音未落，就听到“哎呀”一声。
大铁胳膊上的夹袄被划破了，露出了黑黑的棉絮。
那人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就要去割身上的绳子。
“压住他们！”老篾匠惊声叫道。
沈成岭把沈明珠递给了旁边的一个妇人，冲了上去。
村里的汉子们一窝蜂地冲上去，七手八脚地把他们两个打了一顿。
又搜了身，发现了一些火折子。
两个人被绑在村口的大槐树上，两人闭口不说话，问什么也不说，只是一脸恐惧地盯着村民。
“不说就算了，大家该回家做饭，回家做饭，你们几个在这里守着他们。”沈成岭说道。
“反正他们跑不了，晚上冻死了可不关我们的事，谁让你们来我们村呢……”沈大铁气愤地说。
他把露出来的黑棉絮往里塞了塞，裹紧了肥大的破棉袄。
妇人们都惴惴不安地回家去了，村口就剩了些汉子们。
“珠儿妹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受伤了。”沈大铁挠头，看着裹成粽子的小丫头。
沈明珠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不客气大铁哥哥。”
“成岭你怎么看出那两个小子不是流民，我差一点就动了恻隐之心。”老篾匠有些懊悔地说。
沈成岭笑呵呵地看了看一边的小红粽子说：“是珠儿告诉我的。”
几个汉子同时看向沈明珠。
“珠儿，告诉爷爷，你怎么看出来的。”老篾匠一脸宠溺地看着小红团子。
沈明珠伸出小手把脖子里的围巾往下压了压，翘起圆圆的小下巴，说：“他的手和哥哥们的不一样，哥哥们的手粗黑，他们的白。”
“哎呦呦，是呀，我们都没发现，还是你个小人精眼尖。”老篾匠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沈明珠一个没站稳，仰身往后倒去。
她穿的厚，丝毫没有挣扎和慌乱，反正倒下去也不疼。
沈大铁慌忙伸出胳膊，扶住了她。
沈明珠靠在大铁哥哥的手臂上笑的咯咯响。
大家笑了一会儿，远远地看着树上的两个人，忧虑又重新爬上了人们的面庞。
“成岭，晚上不会有事吧，咱们村那几个巡逻的和这些人没法儿对抗……”沈二牛拧着眉头说。
“是呀，心里不踏实……”
沈成岭抬头看向大槐树，身上惊起了一层汗，穿着红衣红裤的小团子，正一颠一颠地朝那边走去。
“珠儿……”沈成岭惊声叫道。
沈明珠好像没听到一样，她已经站到了大槐树底下。
沈成岭慌忙朝那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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