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平直到此刻方才恍然大悟,此处医馆乃是专门收容重伤员的地方。
紧跟在叶望舒与白薇身后的陈安平,此时只感觉到有一股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了血腥味和草药味道的奇特气味,萦绕在他的鼻尖,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系统。
这股气味让陈安平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异样的情绪,不断的提醒着他此地不是久留之地。可看着前头两个女人没有丝毫的不适的样子,有些大男子主义的陈安平又强压下了这种念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
而当陈安平踏入安置伤员的病房时,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地震撼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气息,还有那些伤员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呻吟声,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间病房里,除了刚进来站立着的三个人外,只有一个面容疲惫不堪的中年人和一个与陈安平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年轻人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麻木地抬起头,漠不关心地看了一眼陈安平他们三人,然后又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协助中年人处理伤患。
而那个中年人则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中似乎只剩下那些急需救治的伤员,其他人在他眼里仿佛不存在一般。
对于这样的场景,叶望舒早已习以为常,她熟练地从旁边的木盆中拿起一条毛巾,轻轻拧干后便蹲下身子替伤员擦拭着脸上的冷汗。
如今的叶望舒不再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而是一位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她的动作是那么的轻柔舒缓,生怕弄疼了伤员似的,
这时候一个睡的迷迷糊糊的伤员清醒了过来,待他看清楚眼前人是叶望舒后,嘴里竟发出喃喃之声:“公、公主大帅,小的今日捅死了三个叛军,等、等小的伤好了,还要为你效力,上阵杀敌!”
叶望舒眼中有一丝泪光,轻轻‘嗯’了一声,替他轻轻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温言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等你伤好了,我把你调到我的亲卫营中,好不好!”
听到这话,这个伤员眼中原本无神的眼中绽放出一丝精光:“小的叫岳鹏飞,相州汤阴人,家里还有一个老母。公主大帅,小的不怕死,可小的只怕家里老母无人奉养!”
说完之后,这个叫岳鹏飞的又昏厥了过去,一旁的白薇上前,替他把了把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小声道:“他的肋下中了一刀,现在烧的厉害,就看能不能挺过这一晚了。”
陈安平上前也看了一眼,这伤口发炎了,是不是破伤风引起的发烧啊!会不会没救了?
紧接着陈安平又看了一旁的另外一个伤员,他的伤口在胸口处,应该是被刀砍的,深可入骨……
陈安平看的胆战心惊,心道这要不是自已有一颗大心脏,恐怕此时早就瘫软在地了。
可这也把陈安平憋闷的够戗,连忙跑出了屋外,大口大口喘息着,扶着一棵大树,在那里干呕着。
“喂,你还好吧!”
陈安平的后背突然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紧接着,一个温柔而关切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吧,把这个含在嘴里,你会好受一些的!\"
陈安平转过头,看到了白薇那张清丽的脸庞和她手中递过来的一颗药丸。这颗药丸大约有朱古力那么大,散发着淡淡的香气。陈安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过药丸放入口中。
瞬间,一股混合着薄荷和其他草药香味的清新气息沁入心脾,他顿感舒适了许多:\"谢谢你啊,我真的好多了!\"
白薇微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用谢。然后,她好奇地看着陈安平,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哦!\"
她指着他的头发说:\"你是刚刚还俗的和尚吗?头发怎么这么短呀!\"
陈安平摸了摸自已的短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叫陈安平,我不是和尚,至于这头发嘛,那是因为我们那里的习惯都是这样的,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你们那里的习惯真奇怪,女子的头发也要剪这么短的么!”
白薇拢了拢自已的秀发,娇嗔地说道:“反正我是舍不得剪掉我的头发的!”
陈安平看着心思单纯且爱美的白薇,心中一阵好笑,心情似乎也不那么郁闷了,他微笑着解释道:“这倒不是,我们那里的女子头发是可随意打理的,她们可以像你这样,也可以是黑长直,也可以是波浪卷……总之什么样的都有!”
白薇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表示理解。黑长直,波浪卷,应该也是什么发型的吧,就跟十字髻、平头髻、花顶髻差不多一个意思。
想到这里,白薇转身对陈安平说道:“行,那你先在这里坐会儿,我进去帮帮忙!”
说罢,便要朝屋内走去。
“唉,白姑娘,你等一下!”
见着将要离去的白薇,陈安平急忙在背后叫住了她。
“怎么了,还有事儿?”
白薇一脸疑惑不解地回过头来,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陈安平。
陈安平握了握拳头,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一些东西,我想你们一定用的着!”
不待白薇阻拦,陈安平便一个人独自跑了出去,向‘皇宫’的方向处奔去。
幸好两地相隔不远,没让白薇等多久,肩上挎着一个小包的陈安平便气喘冲冲地跑了回来:“白姑娘,你怎么在门口啊,这黑灯瞎火,多么不安全,快,我们进屋说。”
白薇不以为意,而是指着陈安平斜挎着的小包“不碍的,你这背的什么呀,感觉好精巧的样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陈安平拉开小包上的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倒了出来。
在白薇好奇的目光中,他一一介绍道:“这是酒精,这是双氧水,这是碘伏,它们都是用来伤口消毒的,待会儿我教你怎么用。这个是剪刀,这个是绷带,这个是纱布,这个是胶布……当然,这些都是杯水车薪,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没理会白薇拿着那双氧水的瓶子翻来覆去的观看,陈安平指着最后两个盒子道:“这绝对是能救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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