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薛耀接到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那头,母亲似乎心情很糟。
\"薛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可你呢?除了让我失望,还会什么?我不是让你去你爸公司上班看好你那个小妈，你倒好一声不吭跑了，还跑去其他城市参加什么心理学培训！\"
薛耀叹了口气。母亲的抱怨,他已经听惯了。从小到大,母亲似乎总是不满意他,无论他如何努力。
\"妈,我已经在努力了。我现在有稳定的工作,也在学习新的技能。我真的在尽我所能,去追寻我的梦想。\"
\"梦想?我一而再再而三反复强调，让你专心在你爸公司上班，你怎么就不听？\"母亲冷笑一声,\"我当初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你知不知道,我本可以有大好的前程,但为了照顾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可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薛耀感到一阵心酸。他知道,母亲在父母离异后,确实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但他也隐隐觉得,母亲似乎总在用这些付出,来要挟他,控制他。
\"妈,我理解您的不容易。但我也有我自已的人生啊。我不能永远按照您的期望来活着。我必须为自已负责,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你自已的人生?你是不是忘了,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母亲的语气越发激动,\"你永远都是这样,只想着自已,从来不为这个家着想!你知不知道,你爸爸走的时候,我是怎么撑过来的?我一个人,既要养活这个家,还要照顾你的起居,还要送你去上各种培训班,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薛耀一时语塞。母亲提到父亲,他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父母离异的场景,他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但他隐约记得,那段时间,母亲的情绪非常不稳定。她经常对他大吼大叫,动不动就说要抛下他不管。
那时的他,还那么小,完全不懂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要拼命讨好母亲,要努力让母亲开心,否则,他就会被遗弃。
\"妈,我知道那段时间您很辛苦。我真的很感激您为我所做的一切。\"薛耀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我真的在努力了。我只是想要您能理解我,支持我。\"
\"理解?支持?\"母亲冷哼一声,\"我供你上那么多培训班,钢琴、小提琴、奥数...这还不够支持吗?我不允许你去跟别的孩子玩,就是怕你被带坏,这还不够爱你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飞出去,不管我的死活了是吧?\"
\"不是这样的,妈...我只是...\"
\"行了,我不想听你狡辩。\"母亲打断他的话,\"你记住,不管你飞得多高,你都是我的儿子。你欠我的,今生今世都还不清!别忘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说完,母亲就挂断了电话。薛耀怔怔地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觉得心里乱成一团。
母亲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那些他刻意遗忘的记忆,那些他极力掩埋的伤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生生地揭开了。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个片段。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小伙伴们都在外面玩耍,可母亲却要求他在家练琴。
\"可是妈妈,我想出去玩。大家都在外面玩呢。\"年幼的他哀求道。
\"玩?玩有什么用?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学习,就你整天想着玩!\"母亲厉声说道,\"信不信我把你的琴砸了?看你以后还怎么不听话!\"
他还记得,那一刻,他有多委屈,多绝望。他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听话,似乎都无法得到母亲的认可。母亲的爱,总是那么少,那么难以捉摸。
还有一次,他在小提琴比赛中获得了二等奖。他满心欢喜地等待母亲的表扬,母亲却说:\"就这水平?一等奖都没拿到,你还好意思拿奖状回来?下次再拿不到一等奖,你就别想出去玩了!\"
每当这时,年幼的薛耀总会感到深深的挫败和委屈。无论他如何努力,似乎都无法让母亲满意。母亲的要求,总是那么高,那么难以企及。
有一年生日,他许愿想要一辆遥控汽车。可母亲却给他买了一大堆习题册。\"玩具有什么用?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你以为你还能上好大学吗?\"母亲训斥道。
就连暑假,母亲也不允许他休息。每天,他都要按时起床,去上各种补习班。钢琴、小提琴、奥数...密集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妈妈,我好累啊。我想休息一下。\"他有时会小心翼翼地恳求。
\"休息?别人家的孩子都在抓紧学习,你想要落后吗?!\"母亲总是这样呵斥他,\"你是我的全部希望,我不能让你输在起跑线上!\"
渐渐地,薛耀开始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表达自已的想法。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母亲都不会真正理解。
有时,看着窗外嬉戏的孩子们,他也会生出一丝羡慕。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声,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而他,却只能困在这个充满压力和要求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
就是从那时起,他开始学会逃避,学会隐藏自已的真实感受。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次被伤害,被抛弃。
可这种逃避,似乎也成了他的枷锁。它让他在每一段关系中,都缺乏安全感,都不敢真正交付自已。它让他一次次地推开身边的人,让他一次次地与真爱失之交臂。
多年来,他一直在逃。逃避过去,逃避自已,也逃避那个给予他伤痕的母亲。
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唯有直面这一切,唯有跟过去和解,他才有可能真正走出阴霾,拥抱新的人生。
那通电话后,薛耀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音乐治疗培训上,但母亲的话,始终像一根刺梗在他心头,让他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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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薛耀以为事情不会更糟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几天后的一个上午,薛耀正在一个会议厅与其他咨询师进行案例讨论,母亲突然出现在培训工作室,要求见他。
薛耀大吃一惊。他匆忙赶到门口,看到母亲一脸怒气地站在那里。
\"妈,您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吗?\"薛耀小心翼翼地问。
\"还能出什么事?我来带你回T市!\"母亲上来就抓住薛耀的手臂,\"你在这里玩够了吧?你爸的公司都快被你丢下不管了,你还在这里搞什么培训?\"
薛耀试图解释:\"妈,这个培训对我很重要。而且,我已经跟爸爸说过了,公司那边...\"
\"你跟他说什么了?你以为你爸真的会同意你在这里待着?\"母亲打断他的话,\"别忘了,公司是你家的命根子!没了公司,你什么都不是!你现在马上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朝这边张望。薛耀感到无比的尴尬和难堪。他压低声音说:\"妈,我们换个地方谈,好吗?别在这里...\"
但母亲显然已经怒不可遏。她提高嗓门喊道:\"我哪里还有什么好跟你谈的?我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跟我走,我就断绝母子关系!你以后也别认我这个妈!\"
薛耀感到一阵晕眩。他不敢相信,母亲竟然会用这样的话来威胁他。
\"妈,您冷静一点。我真的不能就这样走...\"
\"行,那你就别回来了!\"母亲猛地甩开薛耀的手,\"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说完,母亲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薛耀一个人呆立在原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薛耀感到天旋地转,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机械地走回会议厅,努力让自已平静下来。但内心的伤痛和混乱,却怎么也无法平复。
为什么,母亲就是不愿意理解他的选择?为什么,她总是用这样极端的方式,来逼迫他就范?
薛耀苦笑一声,只觉得心中的困惑和痛苦更甚。那些过去的伤痕,那些内心的创伤,似乎从未消失,反而如影随形,令他无处可逃。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是继续留在这里,完成这个对他意义重大的培训?还是回到T市,接手父亲的公司,以换取母亲的原谅?
无论如何选择,他都必须先冷静下来,好好地思考一番。因为他明白,这将是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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