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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恭子将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它注意到吕泽的眉心轻皱，不解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我感觉还挺正常的，那舵工虽然态度一般，但不像是撒谎。”
然而，吕泽则目光意味不明地，望了秦楚所在的里屋一眼，回道：“有，你确定他父亲名叫秦子衿？”
虚恭子顺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点了点头，疑惑道：“确定啊！那么近不可能听错，这人你认识？”
说完，小家伙看向吕泽，见他眼神中泛起落寞之意，心下更是好奇了。
“虽然，我很希望不是同一个人，但，若你所说属实，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我知晓的那个人。”吕泽不紧不慢地起身，淡淡回道。
闻言，虚恭子心中念着这个名字，细细回想，可实在找不到头绪。
望着吕泽那遥望远方的眼神，深沉又遥远，它忍不住发问：“那你认识的那个，也是冤死的？”
“算是吧！那人性子洒脱地有些疯狂，年纪轻轻，看待许多事的眼光就已十分清醒毒辣。曾经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确实是个奇才，可惜啊，年纪太轻，锋芒太露，祸不远矣！那之后不久，便传出了他被漕州都城处死的消息。”吕泽闭了闭眼，叹气道。
听他如此说，虚恭子莫名有些心疼秦楚，担忧道：“要是这样，那秦楚岂不…太惨了点，而且这也不好平反啊！他母亲这愿望是想要她儿子的命吧？”
吕泽瞥了它一眼，轻轻摇头道：“恐怕，这位母亲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心中有个执念，从而活下去，毕竟，秦楚身后已空无一人了。”
刹时，虚恭子若有所思的抬起头，顺着他的视线眺望朝霞，眸光微动，仿佛在隔空遥望秦楚那与世长辞的母亲。
……
直到巳时，日上三竿，秦楚才从睡梦中惊醒。
一睁眼，他立即将信收好，穿衣起床。
刚出房门，他便看见吕泽端坐在堂屋中，神情柔和地望着自己，轻声道：“灵力还没恢复好就想下海？”
秦楚侧目瞥了一眼虚恭子后，颔首道：“还请夫子不要阻拦，这是弟子的家事。”
他心中明白夫子这个时辰出现，想必是给所有学子都放了假，专门来阻止自己的。他心中对这位夫子是尊敬的，故而还是保持理智行了礼。
被扫了一眼的小家伙心虚地别过脑袋，静静的等待着吕泽开导秦楚。
没有秦楚意料中的劝解，吕泽只是轻叹了口气，然后起身转悠到他身边，将食指和中指点在他眉心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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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秦楚便感觉到一股蓬勃精纯的灵力，在源源不断地朝他的灵脉涌入，直达灵识！
不过几息时间，他便感到浑身的疲惫都消失不见了！
随后，吕泽收回手，对秦楚了然一笑，一副迁就纵容的模样，道：“找去吧！为师别的没有，就是灵力啊，用之不竭。”
他的声音温温柔柔，却极其让秦楚感到安心。
一旁的小家伙倒是半点安心没感觉到，只觉得无比糟心！它目瞪口呆地盯着吕泽，心中默默怒怼：造孽！我叫他来干什么的来着，这货年纪大了脑子不好吧！这是劝吗？合着不用他陪呗！
莫名的，秦楚的眼眸有些湿润，他低头回道：“谢…夫子。”
……
交代秦楚注意安全后，吕泽便动身回书塾了。
临走时，他一脸严肃地丢了句话给小家伙：“照顾好秦楚，他若身体不适，第一时间叫我！”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人了，独留小家伙在原地，张着小嘴满脸迷茫。
它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形容当下凌乱的心情，僵硬的回眸看了一眼秦楚后，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
本以为秦楚只是疯两日就好的小家伙，在陪他熬了十日后，终于和第五日就爬不起身的阿蒙一样，精疲力尽、生无可恋。
秦楚倒没什么大碍，毕竟，吕泽隔一日就来给徒弟输送一次灵力，那勤快的模样，让小家伙心中不免怀疑老贼的目的是想累死它！
这期间，林潇枫在夫子那里得知了噩耗，赶过来探望了秦楚两回。
从小家伙那里知晓来龙去脉后，抱着秦楚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悲痛欲绝的模样，让秦楚这个正主都不知所措。直到虚恭子看不下去，拖着疲惫的身子蠕动到他身边，给他喂了两个屁，这才止住了那汹涌的泪水。
不过，林潇枫虽荒唐，倒也是明事理的，并没有将秦楚的家事告诉任何人，他嘴严这点还得到了小家伙的肯定。
……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月后，秦楚在虚恭子舍命陪君子的架势下，情绪终于缓和了些，心中慢慢开始接受现实。
期间，阿蒙强打精神下海四回，然后就灵力耗损过度昏睡过去了。
这天，小家伙趴在海岸边气喘吁吁地建议道：“楚啊！容大爷我…我缓个一炷香的时间…再下呗！”
秦楚没有说话，小家伙就当他同意了，长舒一口气，遥望着落日与海面交相辉映的景色，喃喃自语道：“什么时候你才能恢复正常啊……”
“现在。”
秦楚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小家伙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又要下海，欲哭无泪地喊道：“天哪！你要不杀了我吧！”
下一秒，它猛然惊醒，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秦楚！
他的眼神，已不似刚出事那几日的冷漠麻木，但跟初识时的凌厉澄澈相比，更加深邃幽然了。
“你好啦？你没疯啊！太好了，太好了！”一时间，小家伙忘记了疲惫，高兴的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地喊道。
而秦楚望了它一眼后，视线又重新落回海面，默默的在心中和母亲诀别：
阿母，我该醒了。
你走后，我忽然明白从前走夜路时，为何看到家中的烛光反而会害怕。其实我不是害怕身后有危险，我真正恐惧的是：那束属于我的光，终有一天会消失。
如今，光消失了……船有再来日，人或不重逢。
阿母，别再责怪自己，天下没有完美的母亲，亦没有完美的孩子。
您的心愿我一定会替您达成，对不起，让您有一个这么差劲的儿子。要是真的有来世，我还想遇见您，原谅不孝子还想再看您一眼。
但…来世我不要再当您的儿子，这样…您就不会活得这么苦了。
阿母，这次“出海”，一定要一帆风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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