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时商量起了去留问题，月牙问起着附近可有什么城镇什么的。
“城镇啊。”钱娘跟她家男人对视了一眼，回头扬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不着急，你先玩几天。我们村子离镇上远，每隔五天有一次赶集的日子，村里的王大爷会拉着驴车去赶集，我们村都是搭车去的。”
“路途远，你要是走路的话要走半天呢，你就先住着，等下次到了集日就让他带你一程？”
“哦？那下次集日是什么时候啊？”月牙儿问。
“不巧，昨天就是集日。下次要等五天后了。”
钱娘说着，夹了一块萝卜糕给她。“你就好好在这住几天，下次集日就搭车去。”
月牙儿见她如此热情好客，也不好推辞，况且她那对耳环价值几十两，五天的住宿费还是够的。
“那就叨扰你们了。”她不好意思的说。
“别这么说，乡下人家也没什么好酒好菜招待的，你就到处去走走，看看，村子虽然破，但是有的地方景色好。”钱娘拉过狗蛋，“狗蛋经常在外面放牛，路熟，让他带你在村子里转转。”
狗蛋有些不好意思的抱着碗刨饭，睁着眼睛看了月牙儿一眼。
月牙儿对着他笑了笑。
吃过饭狗蛋就去后面牵牛了，钱娘在家里做家务，男主人下地干活去了。月牙儿就在院子里随便转了转等狗蛋过来。
昨天来时天已经黑了，看不大清楚，但是这会儿天刚亮，农村人起来得早，这会儿天刚蒙蒙亮，还漂浮着雾气。
这个村子房屋很密集，月牙儿站在院子里发现别的屋子外面也有些人，洗衣服的、端着碗吃面的，看见月牙儿都带着打探的视线看过来。
一双双视线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让月牙儿很不习惯。
很快狗蛋就牵着水牛过来了，水牛下了崽，两个牛犊跟在旁边，他们牵着牛穿过小路往远处的山岗上去。
“狗蛋，放牛去啊？”路过一户人家时有个女人正在倒水，跟狗蛋打招呼看得确实月牙儿：“这位是？”
“婶子好，这是月牙儿姐姐，山那边来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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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生了一双倒三角眼，颧骨很高、嘴唇很薄，看着有点刻薄相。她看着月牙儿，打量着，嘴里缓缓道：“哦——这样啊。”
月牙儿很不喜欢她们的眼神，想着自己只住五天，没必要打关系，跟着狗蛋就离开了。
又走了几户人家，看到有一家院子里做了很多人，似乎在商量什么事，还有人在哭。院子里砍了很多柏树枝。
以前听说过，家里死人了要用柏树枝做装饰，立在门边。
估计就是早上说的那户死人的人家了。
那户人家的地势要高些，月牙儿从他们屋门前路过，上面院子里的人停止交谈，沉默的看着她慢慢过去。
余光看到这个情景让月牙很不舒服，心里觉得这个村子的人怎么都怪怪的。
“这个村子好奇怪。”她默默想着，把手放在了脖子上的铜锁片上。
“是有点问题。”祁连山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这屋子里有一个邪气，可能是妖邪作祟。”他声音很温和，不太在意的说。“你不用管，我看这个村民也都有些问题，等到集日的时候就走吧。”
月牙儿闻言抿抿唇，微微点了点头。
狗蛋很快跟他的小伙伴汇合了，都是牵着牛羊的不到十岁的孩子，一个个正是最活泼顽皮的年纪。
“嘿，狗蛋你来啦！这是谁呀？”前面有四个小孩，三男一女，小女孩脸颊红红的，扎着两个羊角辫。
“嗯，这是我们家的客人，我娘让我带月牙儿姐姐到处走走，我们一起的。”狗蛋在孩子堆里还挺玩的开。
几个小孩熟门熟路牵着牛羊顺着小路到了村子外面一个小山坡上，山坡位置很高，可以看见很多屋子的顶。
月牙儿站在外面能够看见死人那家的院子，几个人正在忙活着布置葬礼。
她看见两个人从屋里抬着棺材出来，有身体佝偻的老人在做法，剃头穿衣。
她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古怪。
山坡背后是一个林子，这边没有田地，草还算多，就放任牛羊自己去吃草。几个小孩儿就在地上玩蛐蛐、做游戏。
月牙儿看了他们一眼，转头看见一只黄牛渐渐朝着后面的林子里靠近了。
“诶，牛往林子里去了，不去拴起来一会儿找不到了！”她提醒那些小孩儿。
谁知他们看了一眼，对着月牙儿有些不要意思的说：“没事的大姐姐，村里的牛羊都不往那个林子里去的。”
“为什么？”月牙儿不明白，似乎看着林子里的草更多更茂盛。
那个小孩摸摸头，憨憨的笑：“不知道，反正村里的畜生都不会去那个林子，俺爹娘也不让我去。说是里面有妖怪要吃人。”
“对对！俺爹娘也这么说！”
几个小孩嘻嘻哈哈的附和。
月牙儿穿的干净，长得也好看，他们很想亲近但是又不好意思，都想跟她搭话。
月牙儿看向那个黑漆漆的看不见深处的林子，那头黄牛果然走到一定距离就掉头走开了。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要强很多，仿佛那里面真的有什么让他们避之不及的东西似的。
一阵疯吹过，天上阴云密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混在暴风雨里来临似的。
“哎呀，天黑了，可能要下雨，我们快回去吧！”狗蛋惊叫着，吹起了大风，天生黑乎乎的。
月牙儿自己嗅了嗅，土腥气和青草香里，混合了某种嗜血的气味。
她看着一眼那个黑漆漆的林子一眼，一瞬间似乎有种错觉——里面有一对猩红色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但是那仿佛只是错觉似的，没有一点踪迹。
几个小孩跑过去牵牛牵羊，月牙儿也去帮忙牵绳子。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铜锁片，小声呢喃道：“你刚刚看到了吗？”
“嗯。”祁连山轻声道。“看到了，应该是什么邪魔精怪，你就当无事发生，这两天不要往这边来了。”
“好。”
他们很快就往家跑，山上刮起了大风，茅草吹起来像一阵波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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