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么长生天在上，这事情便以此结束。”
“陛下有白头山慈母一样的仁心！”后面下马的诸位大汗也跟了过来，一同跪在地上拜见也哈鲁。
“我知道你们眼馋昭人的器具久了，我也眼馋，因此我内心里其实是有些能理解葡察猜盏的。”也哈鲁绕着跪下的大汗们来回踱步。
他边走边说：“但他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国家，是一定要有一个规矩的，我们中终归会有人踩在别人的头上，但不是此刻在场的诸位族人！我们要踩的是昭人的头！他们给我们坏的陈粮，贱买我们的牲口，之前的辽沈总兵稍有不顺心便发兵来挑几个部族攻伐！”
“现在我们要让他们也尝尝这样的滋味！”
“可是，可是一个乱槽槽的兀金，是办不到的。”也哈鲁鹰一样的眼睛逐一扫过各个大汗：“我阿爹死的时候，这事就成了我毕生的愿望，我向山神许愿，我也向长生天许愿...诸位如果谁坏了我的愿望，那么就是我的敌人。谁和我一同成就这愿望，那我也是读过昭人的史书，难道还不愿像昭人给功臣们勋爵一样，封王给各位么？”
大汗们异口同声说道：“愿为陛下的鹰，也愿为陛下的虎！”
“这次季广之临死反扑是我都没想到的，他的人以火器点燃了宁河，实话告诉各位，有间粮仓也被烧了，之前我一直严令不得走漏消息。”
也哈鲁叹息道：“不然诸位以为我为何要急着敦促先去勾丽抢粮？宁愿放着这些好东西在这里不动也要疯了一样以重兵囤于白头石城前威逼勾丽？昭人辽沈城里还有不少撤回去的大军，虽然已经吓破了胆子，但是我们打了那么一场大仗，也是该歇一歇的，最起码不能再找昭人打大仗了。”
“何况今日才有一小队之前派出去袭扰的骑兵回来，成安边带着右路的残军守住了凌河城，若是再去关内抢粮，那我们就必须绕开这两座城，万一里面的昭军出来截断退路，我们就成了孤军。”
“所以狍子还是要挑傻的打。我将季广之的头送了过去，是想吓吓勾丽的胆，指望他能不战而降，送上粮草。不过既然勾丽的胆比我想的大些，那便绕开白头石城，勾丽于我们而言，便是一片平原！白头石城里的勾丽软骨头们若是出来截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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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顺汗狞笑着抢答：“我们若是连勾丽的尿都攥不出来，陛下先喝了我的血！”
“他们虽弱，也还是不能过于轻视的。”也哈鲁笑道：“如今人多起来，城要修，但勾丽的粮也必须抢，去的人还不能太多，否则便不能在春耕前修好城了。”
“我再拨你一个千户，哲顺你带着一千骑兵和我给你的一千人，看住这石头城里的刺猬们。其他的各带本族的一千人，比赛看看都能抢多少，至于抢到的，都得给朕一滴不剩地交回来，到时候粮食和此处的军械，朕和你们一起分！就以抢粮的多少为花，抢的粮多，分的器械便多！”
也哈鲁说完之后，当即便带着那些大汗们回城了，料想不久之后的宁河城外必定会有大军开拔。
那些大汗们走后，他们的伴当都带着几骑亲卫拖着卷起来的帐篷来到了这里，加起来约莫有近百骑，就在满地尸体旁支起帐篷炉灶，看着是一副要联合看守的架势。
李戮玄看了看那些蛮骑，终究还是打消了将成安边叫来的念头。
他听完了全程，看样子蛮族一直拖着没来打扫战场，是因为此刻缺人手，更缺粮。虽说成安边带着几千人能将这不到百骑吞了，但蛮族那些筑城的劳力上马便是骑射手，满载各式甲胄军械的成安边大军根本跑不快，到时便是被追着蚕食的命。
勾丽的百姓也是百姓，若是被兀满夺了救命的口粮，也是会成片成片的饿死。李戮玄有心想出手，但此刻的他并非当时短暂重回十二境巅峰的时候了，想要以一己之力拦住数千大军实在是有些力所不及。何况此时他体内真炁还得分一部分去锁着那紫丹，被暗刺贯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硬拼是绝对不行的。
但既然绫罗天亲自说了监武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这趟去白头石城，走对了。
“昭人，听完了我们陛下说话，就这么急着走么？”
李戮玄暗道不妙，说这话的人的方位他竟然找不到！
“莫要担心，你就是在这里嚎上两嗓子，那边的傻小子们都听不到，咱没你那么无耻，身为超凡之人，竟然跑来插手这等国战？”
“阁下是？”
“能找到咱再说...”李戮玄手中银光暴射而出，声音嘉然而止，遮掩的树叶变成碎屑飘落，露出了里面扭动着的灰蛇，它的长尾被一柄剃刀牢牢钉在了树干上。
难怪他一开始找不到人的踪迹，原来是这小蛇发出的声音。
“萨满？”李戮玄走到那小蛇跟前，一指点在刀柄上，企图逆向追踪那萨满位置：“阁下便很光明正大么？怎么连真身都不敢露？”
“你们中原人修内外丹斩三尸，我们土萨满炼万物灵也可斩三尸，都是手段罢了，有什么好碎嘴的？”
“好，那我便告诉你，若不是一开始黯星教之人助也哈鲁拿下左路军，大昭未必会败的这么惨烈，超凡之人已经介入了国战，都到了这地步，还在说什么插手不插手，阁下修这畜生道难道修到脑子里去了？”
“中原人好牙口。”那蛇眼里的一点灵光消散，随后开始了歇斯底里地挣扎，而周围几颗树上，又钻出了十几条粗长的黑蛇，这些黑蛇扭曲着纠缠在一起，竟然摆成了一个人形站了起来。
“只是不知你的身手，是否跟你这牙口一样好。”
话音落下，两条蛇尾便扫了过来，李戮玄凌空跃起堪堪闪过，可他后边的几棵古树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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