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的恶魔种族中,有那么一群恶魔在与其他恶魔的较量中特别处于劣势。
一群魅力四射,但诅咒连连的恶魔。
当她们能在一位领袖的指挥下团结一致时,她们可以成为恶魔王11位将军手下最强大的军团之一。但若是只有独自一人,她们的下场会很悲惨。
在恶魔的世界里,他们被当作妓女来对待,而在人类世界,他们被视为富人和权力家的玩物。
这些生物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常见的混血种——梦魔和他们的被遗弃的孩子造物主
“教授……?”
“杰克,现在去帮我取些东西,快拿张纸记好,立刻!”
杰克的父亲情况很不好,虽然现在还不足以不致命。伊森在前线多次见过这种情况。
当然,如果这种诅咒是由梦魔而不是造物主施加的,那么他的父亲必死无疑。
伊森卷起袖子,冲到杰克家的厨房里。破旧的小厨房里只有一个伊森煤炉和一些碗碟。但对来说开始已经足够了。
“我们需要补充他的生命力。别担心,他现在很安全,但我们必须小心。还不快拿纸笔去。”
杰克立即冲去房间拿了一些纸和笔。
“杰克!?发生什么事了……”
“妈妈!教授是……”
杰克的母亲似乎是在睡梦中被两人吵醒,杰克向母亲解释了伊森的身份和目的。
伊森本想安慰杰克母亲些什么,但情况很紧急。杰克的父亲在这种状态下待得越久就越危险。
杰克拿纸笔记下了伊森告诉他要找的所有东西,然后迅速跑出了房子。
伊森正要开始准备时,杰克的母亲提出要给伊森搭把手。
“我也来帮忙。”
“好的。请先帮我把水装满。”
伊森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点人参提取物和一些由最优秀的兽人炼金术士酿制的健康药剂,急忙准备着初步的药物。
很快,杰克就会带着在地球子宫中生长的药草回来了,不过杰克并不清楚这是什么。
伊森一开始对这些巫毒药物是嗤之以鼻的,但他在前线遇到的许多兽人都用事实说服了他。
在战场上伊森见到很多人用这些药物从恶魔诅咒中脱离苦海,所以值得一试。更何况现在他们别无选择。
杰克父亲的情况其实很危急,从身体疼痛到严重脱水最后到完全失去生命力。这是一个典型的受诅咒症状。
当梦魔侵入某人的心灵时,他们可以改变人类的意识。诅咒通常会把目标变成他们的傀儡,有许多高阶梦魔甚至可以改变目标的记忆。
而受重伤或者中毒是削弱一个人心灵,消磨其意志力的最好方法。
梦魔的入侵本质上并不是致命的。但大多数情况下,被这类生物所折磨的人都会因受到诅咒而导致生命力被吸走。
受这种诅咒的表现一开始并不明显,这就是为什么它如此难以捉摸。
而背痛恰好是生命力渐渐被吸走后会有的迹象,但格洛克的市民都远离战场,没和恶魔打过交道,再加之背痛很容易让人觉得是过度疲劳所造成的,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异样。
唯一结束这一切的方法是从根本上解除诅咒,但这需要找一位祭司来,这是伊森现在无法做到的。
药剂的熬制之余,伊森还做了一支口服溶液,一些盐和糖水的混合物。
“他受伤已经一个月了?”伊森问杰克的母亲。“这期间他有照常喝酒吃饭,对吧?”
“很少,但他确实喝了一些。”杰克的母亲刚说完就已经哽咽了。“我从未想过会变成这样……我以为他只是过度劳累受伤而已……”
伊森感觉杰克的母亲随时可能彻底崩溃大哭出来。可即使伊森想,这时也不知道该安慰她。
“我的父亲会……”杰克看起来很担忧也很害怕。
伊森抬起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
“他会没事的,我保证!”
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点了下头,伊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做完这一切,伊森独自离开了杰克家。
伊森心烦意乱地穿行在格洛克城的街道上,脑海中编织着一条又一条路线。伊森试着回忆起从走进格洛克的那一刻起的每一步,他相信一定藏着线索在某个地方。
当然,就算伊森找到了它们,也必须先考虑接下来自己能做什么。毕竟他并不认为这件事的背后没有幕后黑手操控。
恶魔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阴谋的。不管出于各种目的,格洛克绝对是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尤其是在战争期间,谁会关注一座教育城市?
不过现在思考这些恶魔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时尚早,当务之急必须尽快找到造物主。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最应该观察的人就是恩娜提到的那位看到恶魔的朋友。
但如今梦魔的诅咒已经侵入了她的心灵,使她已经忘记了一切。
这时伊森身后响起了一阵嘎嘎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头一看,伊森发现杰克正驾着马车朝他冲来。
“教授!”杰克大喊道。他拉紧了缰绳,让马车停下来:“上车,马上要到学院的上课时间了吧,我送你过去。”
“该死,我怎么把这个忘了。”
——啪!
伊森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深吸了一口气。
……
“早上好!”
随着学生们把目光转向伊森,教室里的噪音逐渐消失。大家的表情也一如既往——有的对课堂充满期待,有的则已经在等待下课。
伊森向学生们露出了令人熟悉的笑容。
“大家在昨天在俱乐部都玩得开心吗?”伊森靠在讲台上问道。
大家点了点头,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起来。突然一个学生的叫喊声打断了大家。
“考试时间!我要复仇!”昆顿学生抱怨道。他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着其他人。上次考试之前昆顿曾夸下海口说自己一定是第一名,却没想到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尤莉安娜,以后便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就在有人打算出言嘲讽昆顿的时候,一阵琴声打断了他们。
“技能光芒四射,每团火焰独一无二。然而我的仍然燃烧!在不败的巅峰。”
这是鲁特人卢克。他一开口,教室就发出了统一的抱怨声。
“他现在又在发什么疯?”罗森蒂亚紧皱着眉头眉头。每个人都和她有同样的感觉,大家面带愤怒地盯着这个人。
“他说不管什么方面,你们每个人都被打败过,尽管你们都很厉害,但这间教室里只有他还立于不败之地。”
所有学生都再次不满起来。
“等等,教授!”教室里响起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肌肉矮小的扎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需要个解释,为什么你们昨天挑战了那么多俱乐部,偏偏拒绝了我们俱乐部的挑战请求,是看不起我吗!”
“扎克同学,还请不要大喊大叫。”
“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反而让伊森有些惊讶,前一秒还在怒发冲冠,下一句话他居然就变得像温顺的绵羊。
扎克早就加入了文学俱乐部。昨天当伊森他们走近文学俱乐部时,俱乐部的其他成员就像受伤的猎豹一样转身逃跑了,只留扎克一人在原地,其他人这份怯战之心让众人毫无斗志,也就拒绝了扎克的对决请求。
但这也不能怪他。
“告诉我,扎克同学。”伊森苦笑着说道:“如果换成你,你会把目标对准只有一个人愿意参照的俱乐部吗?”
扎克闻言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再次道歉:“不,我宁愿死也不会。”
“第一节正式课是我的,所以我就提前开始了,我们将继续学习基本语法。”
伊森转向黑板,抓起一块粉笔,开始用恶魔语写一些常见的句子。
原本今天的教学计划并不是这样的,但今天伊森的脑袋里实在装了太多东西,思绪太过分散,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只得保持课程内容的简单易懂。让自己不用多想就能教。
“教授!”
就在伊森准备开始的时候,有人打断了他。不过伊森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几乎每次上课,这一个学生都会说出同样的话。
“怎么了,塞伦同学?”伊森没有回头就说道。
“恶魔是如何处理他们的葬礼……或者说怎么安顿他们中的死者?”
她的话让伊森的手停了下来。
伊森抿了抿嘴唇,闭上了眼睛。叹了口气,随后转向学生们:“你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呢?”
“没什么,单纯对关于死亡的话题有些好奇。”塞伦说,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因为我们都还年轻嘛,所以很少会想到这一点,但既然教授这么了解恶魔,就趁机问了。”
伊森把粉笔放下,靠在黑板上。他知道这位精灵并不在乎死亡,寿命对她来说几乎多到用不完。
当然,她也不在乎很多其他事情。每次塞伦提出问题时,总是面带礼貌的微笑,仿佛她每次问的只是一个娱乐话题,实际上没有什么能让她在意。
“死者……呵呵?”
伊森的眼睛扫过学生们。思考着是否应该和他们谈这个话题。
毕竟……他们中很多人都经历过失去亲人。想到这,伊森看到伊亚索无精打采地坐在后面。然后是阿特拉斯,不过他也带着深深的好奇看着伊森。
“好吧,我就这个问题展开说说,这也是我钦佩恶魔的地方。”伊森说。“我相信在前线的每个人都看到他们在这件事上的表现,都会印象深刻。”
所有人闻言都专心致志地盯着伊森。
“在恶魔族的人民死去的那一天,他们的亲朋好友也会哭得很伤心。就像我们人类一样,他们会哭到眼泪干涸,流露出他们心中积聚的每一丝悲伤。然后一直声嘶力竭地哀悼,直到大部分人人很难再发出声音。”
“当夜幕降临时,他们建起一个火葬堆,焚烧死者的尸体……
“不像太阳教会教我们的那样对遗体进行埋葬,恶魔们都会焚烧他们中的死者。他们是受巨大魔力眷顾的生物,焚烧是回归自然的最快方式。”
“但是……”说到这伊森的嘴角开始上扬,眼神不再看着学生,而是看向窗外不知哪里的远方,伊森感觉自己几乎再次看到那些日子的经历。
“在整个火焰燃烧的过程中,他们不会再流下一滴眼泪。
“他们只相信烟雾引导死者的灵魂回归自然。以后周围的人开启庆祝他们的生活,伴随着灿烂的笑容和奇怪的音乐。纪念死者生前所做的一切。然后活着的恶魔们会向已故的人保证,留下的人会继续好好生活,继续战斗下去……只要火焰还在燃烧,他们就会一直喝酒、跳舞、狂欢。
恶魔们觉得这样做,那些死去后却还在回头看,留恋人间的恶魔就可以安心地离开了。”
“多美啊……”塞伦喃喃自语。“我也想这样庆祝我的生活……”
美吗?在伊森眼里,并非如此。
伊森认为这是对死者的最后一轮欺骗,同时也是对自己,对其他人的洗脑。
想到这,伊森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没错,在他看来那些恶魔就是在欺骗已故的人,同时麻痹自己。他们隐藏了已故之人留给自己的痛苦。掩盖了已故之人真实的想法,有多少人会因为自己的死开心。一天的哀悼和一夜的庆祝,真的可以弥补一生的死亡带来的遗憾和悲痛吗?
至少伊森不这么认为,当自己最需要最亲近的人不再在身边时,他们的缺席会侵入心灵的最深层。
伊森叹了口气。
这些都是他自己的看法,没有必要强加给这些孩子。
伊森对塞伦的话笑了笑。
“如果你多做好事,人们当然会着记住你的好。为人善良,那就足够了。塞伦,还有其他问题吗?”
女孩摇了摇头。
伊森拿起粉笔,转身面对黑板继续写着板书。当他背对着孩子们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今天真是麻烦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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