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王子反应过来时又惊又怒。
“我们都被教授耍了……”
伊森听到这话显得有点受伤。说的就好像是自己用枪指着他们的头强迫他们玩一样!
“教授,你太狡猾了,一直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如果是比经济学,我一定早就把你打败了。”
伊森感到有些好笑,转而看向坐在旁边长凳上的圣女候选人和多瑙河公主。她们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着众人挫败的表情,伊森的脸上不由自主开始露出笑容。
这些学生终究还是孩子而言。
很久以前,伊森曾看到很多16岁的孩子被迫进行严格训练,其中就包括心理训练。不过他们中绝大多数都留在了战场上。
那些颤抖着且心中充满恐惧的身影,尤其是和伊森同一个营地的青少年,与眼前这四个孩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这样更好,这才是作为孩子该有的表现,他们应该像这样想笑就笑,想抱怨就抱怨,这才是最好的。
“换个角度想想难道不是很有趣吗?如果不是罗森蒂亚同学,我们很可能会在那商业游戏里一败涂地。”
圣女候选人,正如她未来要继承的称号所暗示的那样,很快理解了伊森的意图,并紧随其后。“我同意,商业俱乐部的把戏很精彩,不过罗森蒂亚更胜一筹。”
“足球也很难……多亏了伊尔”艾拉也加入了进来。
伊尔王子对她笑了笑。
“你做得很好!”伊森也插进来称赞伊尔。“没想到身为王子却是个足球高手。”
伊尔笑着点了点头。
“没错……”罗森蒂亚突然坐直了身子,急忙用折扇遮住笑容。“我们所有人都很了不起。用不了多久全校都会知道我们的长处和厉害了。这就足够了。”
“不过除了玩你们还应该留意其他东西。”伊森说道。“看,在制图俱乐部买的,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地图了。”
伊尔王子和罗森蒂亚听到这话立即对伊森从包里拿出来的地图起了兴趣。
世界地图相当昂贵,也很难找到。在此前只有军方能够使用,但随着战争的结束,它们的可获得性也在逐渐增加。
看来制图俱乐部是民间第一批使用它们的人。
“这有那么好吗?”罗森蒂亚好奇地问道。
“虽然不是军用级别,但也差不多了。非常准确和具有时效性,比如帝国东端的这个陨石坑知道吗?它是在五个月前,也就是最后一次大型战战时造成的。”
“这对你们商人来说足够用吗?”伊尔王子问道,罗森蒂亚随之点了点头。
“看起来相当不错诶。”
甚至尤莉安娜也挪到了几人坐的地方。像一只小蜗牛一样,把头伸进他们的手臂之间,也盯着看。
“所以!”就在四人盯着地图看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艾拉交叉双腿,一个接一个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都想好要加入哪个俱乐部……或者有什么建议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就像伊尔和罗森蒂亚之前说的那样,他们玩得太开心了,把所有事情都抛之脑后。
“这样的话,我有个想法。”艾拉看着其他人的反应,也没指望他们能派上用场。继续说道。“我们自己创建一个俱乐部怎么样?一个黑玫瑰俱乐部,我们一定会把教室里的所有人都吸引过来的。”
在其他人只顾尽兴玩耍的时候,艾拉已经有了初步计划。毕竟对她来说,这个班级里有着无数的机会和可能性。她要做的就是抓住并利用它们。
“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教授也可以成为我们的顾问,你可以来监督每个人。如果愿意,你们也可以加入两个俱乐部。”
其他人考虑了一会儿。
“我喜欢。”尤莉安娜说道。“我本来就宁愿待在课堂上也不想加入俱乐部,太麻烦了,这下倒是省事。”
罗森蒂亚也点了点头:“我对学生会更感兴趣,所以一个简单又没有限制的俱乐部很适合我。”
伊尔也这么说:“一个低调的俱乐部,那是最好的。”
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方法。尤其是对伊森来说,更别提可以成为这些孩子们的顾问。
“很好!那么教授。请接受我创建黑玫瑰俱乐部的请求。”艾拉不带感情地说着,她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可以,不过你得写书面申请交给我。”
当学生们都回去时,夕阳已经把天空染成了红色。
闲来无事的伊森本想再次走出学院散散步,却在出门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哦!教授,是你!”
这位绿发女孩是伊森在杰里米的派对上遇到的研究生。伊森一看到她,就热情地打了声招呼。
“这不是恩娜吗!那天晚上安全回家了吗?”
名叫恩娜的女孩点了点头。“还有谢谢您为我安排车。”
“你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伊森问。
“她最近背部受伤了,”女孩笑着说。“说来也是她不小心,那个女孩,我们出去的那天晚上她自己一个人喝醉了,从床上摔下来,现在都不能走路了。”
“她还在很害怕那件事吗?”
“她现在已经不怕了,”女孩挥了挥手。“我告诉她,有一位军方的少校已经保证了不可能有造物主,她也就逐渐放心了。之前还一直坚持自己看到了,但现在她又说她一定是记错了。”
伊森听着她的话眯起了眼睛。
“是吗?也许她想逃离派对吧,所以才找了个借口。”
恩娜耸了耸肩。“可能吧。对了,教授。你有听说今天有几个黑玫瑰的学生一路挑战了很多俱乐部吗?我正在寻找他们,我们俱乐部的其他人也想挑战他们。”
要是几分钟前,伊森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现在他觉得今天有更紧急的事情要做。
“我听说过他们。他们接下来好像要去阿卡贝拉俱乐部。但他们还都是新生,所以不要过多打扰他们,好吗?”
“好的,我会注意的!”恩娜高兴地说着,蹦蹦跳跳地走了。“再见,教授!有时间来打个招呼!”
“当然!”
伊森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外套,迅速向目的地走去。
不过是去大门口,而是去行政大楼。
伊森麻利地穿过楼层,敲了敲理查德办公室的门。
“伊森?你怎么来了?”
伊森尽量保持自然的笑容,问道:“我听说马术俱乐部的巴纳姆教授今天没来学院。是我们喝酒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啊……”理查德扬起了眉毛。“对,他不小心伤到了背。”
……
伊森发现今天露敏一直在偷偷看自己。
换做别人可能伊森会心生警惕,但伊森对她的观察越多,就越清楚她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所以心里对此十分好奇。
当浇花结束后露敏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到宿舍,而是径直走到伊森面前。
她垂下眼帘,嘴唇抽搐着,看起来想说些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伊森没有催促她,只是站在那等着她整理思绪。
露敏紧握拳头,问出来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没事吧?”
听到这个问题,伊森的眼睛都瞪大了。本能地摸了摸自己,是自己今天哪里不对劲吗?
“我没事啊。”伊森回答道。“可能有些没休息好吧。别担心,回去吧。”
露敏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直到她走出自己的视线,伊森才开始继续散步。
现在他的脑海里有太多事情,散步是清理思绪的最好方法。
当伊森走到学院门口时,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这是这孩子第一次鼓起勇气和别人说话。在此之前这所学院的任何人都没有听她说过话。
此时伊森沉浸在自己作为班主任的成就感中,完全忽略了女孩的话是否有其他含义。
格洛克的街道上笼罩着清晨的薄雾,似乎在阻挡任何试图深入城市的人。
夜灯还没有关闭,路灯在霜冻住的窗格上投下了黄褐色的光芒。本应增加可见度的光线反而助长了视线模糊。
除了伊森的靴子的咔嗒声,石路上没有其他声音。周遭空无一人。
这种异样的安静令伊森有些不爽这座城市仿佛在不给他整理思绪的空间,只想让他的心灵和身体更加迷茫。
当伊森发现自己站在铁路交叉口前时,这才停下了脚步,冷风吹来使他拉紧了外套的领子。
这是他来到格洛克时,看到的第一个地方。
随着经过的火车加速,地面上传来低沉的嗡嗡声,紧接着是火车发动机的汽笛声。
伊森沿着原路返回,和来到这的第一天一样。走向马车停靠的地方,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车夫们在那里等待他们的第一个顾客。
当伊森慢悠悠地终于靠近停放的马车时,雾气也消散了。
排在第一位的司机注意到了伊森,赶紧跑了过来。
“伊森教授!是你吗?”
伊森抬头看着马车司机,眼睛眯了起来。“原来是杰克啊,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了?”
“啊,是的。为了生活嘛。”
“是吗?可上次,还有这次。仔细想想你为什么在午夜过后还在工作,然后在黎明时分也在工作,你不休息的吗?”
伊森的语气比自己想的还要尖锐了一些。杰克不由得有些惊讶地退后了几步。
“只是……”他明显迟疑了。
“你父亲,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告诉我他伤了背?”
他还是一个年轻人,却因为父亲背部受伤,不得不代替父亲接管生意。
“他现在怎么样了?”
杰克摇了摇头。
“他的情况正在恶化。医生也检查不出任何问题,但他每天都在变得苍老。体重也减轻了很多。有人说这可能是一种诅咒。如果我有更多的钱,就可以向教堂……”
“杰克!”伊森打断了男孩的话。“带我去见你父亲。”
“什么……不,我……我已经从你那里得到很多帮助了,教授,你真的不用再帮我了。”
“这不仅仅是为了你父亲,也是在帮我。”伊森说。
年轻的马车司机迎上了伊森坚定的目光。
“请,带我去见他。”
杰克见伊森态度坚决,也就只得听他的话,点了点头。
马车穿过格洛克的街道,但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雾气并没有消散的迹象。看来今天一整天都会是这样了。
两人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杰克眼睛盯着街道,慢慢向城市阴暗的郊区驶去。
距离城市中心越远,建筑就越破旧。即使是教育圣地格洛克也不例外。
甚至这里的对比比其他地方更明显。
杰克和伊森在整个行程中都保持沉默,没有任何交谈。只有伊森的手指敲击马车窗户的声音伴随了一路。终于,马车在远离城市中心的一栋破旧房子前停了下来。
除了被他们清理出来种植一些蔬菜的少许土地外,野草在整个地面上肆意生长。
杰克带伊森走出马车,朝他的房子走去。
一座由木板、砖头和尚未油漆的石膏制成的小房子。小小的洞和裂缝布满了整个建筑,让冷空气随时吹进来。
房子后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马厩,他平时就把马拴在那里。就连马厩看起来都比他们的房子状况要好。
房子旁有一个简易的临时秋千。
没等伊森询问,杰克就说。“我妹妹上周过生日,父亲原本想这次给她一个惊喜……”
当杰克打开门让伊森进去时,伊森紧了紧手套。
靠近入口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他看起来好像已经十年没吃东西了。
他的脸色苍白,骨头从皮肤里凸出来。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伊森还是很容易认出了他。
杰克的父亲就是我在来到格洛克的第一天由杜蒙斯推荐给我的那个车夫。
看着眼前之人,伊森的眼睛眯了起来,心跳慢慢变得平稳,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可否认。
格洛克的确隐藏着一个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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