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先生认识霍兰？
林延知道：“其他的你先不用想，等着开庭审理出判决就好。”
余嫣抿唇，勉强将心中的疑问都压下去，道：“林先生，你之前说的，这件事结束之后就带我去一个地方……”
林延知忽而笑道：“算数。”
简简单单两个字，就是那么有力量，让余嫣安心。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余嫣才有些不舍地挂了电话。
她向来容易满足，这若是放在两年前，林延知在关键时刻帮了她大忙，还能每天都跟她有一个电话，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感情这个东西就是很奇妙，没有拥有太多的时候，仅仅存着那么一点幻想就已经足够，可一旦拥有了太多，人就开始幻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变得贪婪，变得无厌，总是妄想得到那个人的全部。
余嫣把电话摁在自己的心口，静静感受着自己陌生的心跳跳动，有些恍然。
经历过这么一场事，她也总算看清了一些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地相信另外一个人，就算是关系最密切的亲人，也有反目成仇的那一刻。
余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她总觉得这所有的一切都太过不真实。
微博上那些人的骂声多多少少也算是点醒了她。她以前太过天真，也太无锋无芒，在这个世界上，不是自己做到温和柔软，别人就会同样以温柔来待你。总会有人找到你的弱点，挟持你的温柔，掐住你的软肋，逼着你去面对世上的险恶。
余嫣在睡着之前，嘴里喃喃喊了一声：“林延知……”
—
第二天，余氏企业就迎来了这么多年来他们的第一个危机。
余氏企业股价狂跌，股民纷纷抛售，荧光板上翠绿一片，像是个无底洞一样。
总经理办公室来来回回一直有人进出。
余嘉琛从早上六点坐到办公室里之后，桌上的电话就一直都没有停过。
余嘉琛手握电话，对那边冷声道：“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买我们的散股。”
字字铿锵，气势极足。
这些散股凑到一起也有20%多，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将来的董事会上一旦遇到什么裁决，恐怕会对她不利。
这个电话挂断，余嘉琛又接了一通，得知股价狂跌之后，她当机立断，决定在全国范围的酒店实行折扣活动，竖立口碑，临时抢救。
没过一会，第一通电话又拨了过来。
“查清楚了，是联华的人。”
余嘉琛脑门上的火一瞬间就顶了起来，她忽然觉得眼前一片眩晕，咬牙勉强道：“追加投资，稀释股权，立刻，马上！”
那边的声音迟疑道：“余总，可是我们的资金链已经有了问题……”
余嘉琛咬牙：“资金链的漏洞找银行贷款，股权必须要稀释，立刻！”
那头勉强应道：“是，余总。”
余氏企业这么多年来危机不是没有，余景荣还在第一把交椅上的时候，余氏里的漏洞一个接一个，几乎是拆东墙补西墙的状态，但凡余景荣靠谱一些，余氏的发展就不至于是这么个状态。
现在余嘉琛接管了余氏，才稍微好转了一些，可这次千不该万不该，她打算盘打到了余嫣的头上，又偏偏有个联华在虎视眈眈。
这场危机若是渡不过去，余氏就这么垮在余嘉琛的手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余嘉琛开始极度焦躁，她新做的指甲已经被她啃得坑坑洼洼，这个模样，着实不像是那个平日里一直风度翩翩的余嘉琛。
—
江明迎来了入冬之后的第一场雪。
与往年相比，今年的这场雪着实是早了一些。
江明的气候从来都是不温不火的，就连这雪，都是下在了静谧无声的深夜。
距余嫣的那场微博风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世间总算是给了她一个公道。余厉十年之内被禁止再参赛，而且他这个“抄袭”的大帽子被扣在头上，估计他若是还想在艺术这条路上混，恐怕是处处碰壁。
王明海在热度稍稍下去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表示自己之前完全不知情，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一直看重的学生竟然是这个模样。
他的那句话让余嫣现在还印象深刻：“这个世界需要给艺术创作者能够自由呼吸的空气、空间，但这并不等于创作者就真正自由，艺术是一件神圣的事情，我并不希望这个神圣的东西因创作者的人品问题就受到玷污。”
余嫣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感慨这不过是人之常情，余厉现在就是个墙倒众人推的实例，就连一开始支持他的老师，都转了方向。
余嫣淡淡一笑，在这条微博上点了赞。
这半个多月里，法院受理了余嫣的起诉，她还记得法院传票邮寄到余宅的时候，王嫂给她打来了电话，说余厉看着那张传票破口大骂，骂完还哭了，那场面极其惨烈。
余嫣一点都不同情余厉，他这全都是咎由自取。
开庭审理的时候是陆野陪她去的，余嘉琛请的那名律师也相当厉害，据理力争，硬生生地把那个录音证据给说成了是证据不足，只凭一个陌生男子的指认还不足说是余嘉琛幕后主使。
当时宋宏瑞曾经想把余嘉琛用钱包尖角了结罗翔性命的录像给发上去，却被林延知给拦住了。
林延知大抵还是记挂着余嘉琛对他的恩情，想要留她一命。
法院的判决出来的那一刻，就是余厉彻底跌入泥潭的时候。
年纪轻轻，上着国内顶尖的艺术院校，有老师和家人的疼爱，却一念之差，就吃了官司，从神坛跌落，声名狼藉，姐弟反目成仇，恩师对他失望，还背上了全国亿万人的骂声，现在只怕他想出人头地，都难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陆野就那么轻轻地捏着余嫣的手，平淡又激动地说：“赢了。”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字字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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