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气味越来越浓，村外的稻田金黄一片，风里到处都是农人开始忙碌起来的气息，来顺家的田也是丰收在即，所谓的黄道吉日迟迟没有到，证还没领，张素霞张罗着秋收的事儿，来顺忙着东奔西跑，给各家做迷信活动，替村里的各家祈求丰收，至于在家的事儿，几乎都快忘了……
晚上，来顺回家，张素霞说，二楼东面的房间腾出来，到时候好装收回来的谷子和玉米，她还找来了几块板子，从中间隔开，一半放玉米，一半放谷子，放在二楼，出去就是厨房上的平顶，好晾晒，又不怕招贼。来顺心里的暖，自从母亲仙去之后就没有怎么出现过，张素霞的出现，让生活的暖意持续升高而不曾落下，丰收的喜悦，更有收获美好生活的喜悦。来顺也“责备”张素霞，有孕在身，不要老操心这些重活儿的事儿……
但张素霞也说，这墙上抹的石灰掉落的厉害，因为前些日子刚把为数不多的钱赔了出去，所以也没法去购买，所以就打算去村外挖一些类似石灰的土，先粉饰粉饰，省得粮食掉进缝里，浪费了。来顺认可她说的话，但是不认可她这么做，接下来几天自己还有几场事儿要去做，没时间去弄这个事儿，让张素霞等几天再弄，万一伤了胎儿，后果不堪设想。但田里的粮食不能等啊，张素霞为了到时候能够尽快收完庄稼，白天去帮人家干活，到时候人家又回来帮忙，互相的事儿。下午呢，天黑前，她就悄悄到村外几里地的地方去挖一些石灰土回来，然后混着点水泥，就往墙上抹……
来顺每次看到的时候，心里都是又担心又有些过意不去，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几乎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她不顾村里人的闲话，忙前忙后，心中无限感激。
有一天，来顺回到家的时候，张素霞不在，天都快黑了，人都没回来，来顺站在门外瞻前顾后，心中着急，但这东南西北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难道走了？不会不会，张素霞可从来没说过什么抱怨的话，不可能走。再说了，来顺对她也挺好的。但是来顺家里穷啊，前段时间又遭受了黄复生的为难，把家里那点柴米油盐给几乎断送了，现在又怀孕，会不会多想呢……
来顺心里是五味杂陈的，突然想起张素霞每天下午都会去挖一些石灰土，就匆忙去找，远远走去，终于看到了她。来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加快脚步，想要帮她把土背回家。
来顺叫着张素霞的名字，但是大家经常挖，所以都挖出两三米的洞来了，所以她没听见。等到来顺离她几米远的时候，张素霞才转过身来，看到是来顺来了，满脸汗水的脸上绽开了笑容。她一面用挂在肩上的毛巾擦拭，一面端起水瓶子哐哐喝水。来顺也满面笑意，三步并两步要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砰的一声，张素霞突然就消失在了来顺的眼前。洞——突然就轰然倒塌，只有一股白烟噗噗往外冒。来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呆住了，抽搐着身体，不知所措，然后无助的哗哗流下了眼泪。来顺跑了过去，身边没有什么可以借助的工具，用手拼命的刨着土。
“素霞，素霞，没事的，没事的，我来了……”来顺的手鲜血直流，但是他一刻不停的刨着，刨着。
“素霞，你不会有事的，素霞，家里——家里——还需要你！我——我——我还需要——你！”
这土好像千吨重，怎么也刨不完，来顺的哭声淹没在了刨土的声音，淹没在了碎了一地的心海。
“素霞——素霞——”来顺声嘶力竭。
外出晚归的村里人看到来顺，来不及问什么情况，就赶紧上前帮忙，一锄一锄的挖着。
“小心点，小心点，别伤到素霞——”
每一锄，都让来顺声嘶力竭，他既想让大家挖的快一些，又希望他们小心一些，不然挖到张素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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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出来了，有人一喊，来顺赶紧扑向前，但这出来，是挖出来，而不是张素霞走出来。
大家齐心协力的把张素霞拉出来，她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大家尝试了各种让她醒来的办法，都无济于事。来顺不忍让她躺下去，抱着张素霞，毫不顾忌的放声哭了出来……
大家安慰来顺，但来顺抱着张素霞不肯放手，一声一声的喊着张素霞，那声音凄惨，仿佛响彻了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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