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在狭窄的管道里面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沉默被黑眼镜打破了。
“先吃点东西吧。”
“不是，大哥你没有搞错吧？这么危险的时刻你……次东西。”钱恒看见黎蔟又当又立地拆开盒饭吃了一口说。
“食不言。”钱恒没忍住拍了一下黎蔟的脑袋。黎蔟抬头看着他：“恒哥，你不吃吗？”
钱恒摇摇头，黎蔟看上去成长了很多，但是骨子里还是天真。黑眼镜是来看着吴峫的，事先并不知道钱恒的存在，他的食物储备里面可能会有黎蔟的一份，但是绝对不会有钱恒的。
他们的交情没有那么深。
黎蔟看着钱恒的表情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快速扒了几口就把手里的半盒盒饭递向钱恒。
少年的眼神亮晶晶的：“恒哥，我吃不下了。”
黑眼镜在一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黑世仁，黑扒皮，黑葛朗台。于是果断又从包里拿出一盒炒饭递给钱恒：“一百。”
钱恒看着黑眼镜，半晌才说了一句话：“黑爷你，之前的职业是抢钱？”
“你就说你要不要？”黑眼镜心想我当时一盒炒饭卖二百的时候都有。
“要。”钱恒看着黎蔟点点头，接过炒饭摸摸黎蔟的头：“你的自己吃，长身体的时候。”
于是三个人在管道里面相对吃炒饭。
后面钱恒回想起来，他这一辈子吃过最贵的两顿饭，一顿是黑眼镜沙漠中的炒饭，一顿是谢当家在新月饭店的婚宴。最后只能化为一句感叹：瞎子黑心，谢家有钱。
钱恒边吃着炒饭边听着黑眼镜给黎黎蔟讲大道理，突然，一个诡异的人形在前面的铁架子上一闪而过。发出一阵碰撞的闷响。
“你们看见了吧？”黎蔟问黑眼镜和钱恒。
“当然，我动态视力比你好。”黑眼镜把最后一口炒饭送进嘴里。钱恒没有说话，把自己腰上的枪给了黎蔟。
黎蔟有些疑惑地看着黑眼镜。
“保护好自己。”黑瞎子看着黎蔟：“你下去一点用处都没有。”
黑眼镜转身，看见钱恒正在调试自己的机弩，黎蔟也拿起了刀。
手电筒的光打过去，钱恒看见面前的铁架子上面出现了一个长手长脚的人形，顺手拍了一下黎蔟的肩头：“回学校可以和苏万吹了。人家在游戏里充钱才能打到的Boss，你在现实中不花钱就可以。”
黎蔟回头幽怨地看着钱恒。
钱恒看着黎蔟这副样子，微微笑了一下。
“应该就是他了。”黑眼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关节，直接一下子跳下了管道。往前助跑了几步跃上了中央的铁架子。他给黎蔟的感觉就像是游戏里的暗夜之主一样，掌控着一切。
“记住，开枪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钱恒转头嘱咐了黎蔟一声，整个人直接在半空之中跃到了铁架子上，和黑眼镜两个人开始和那个怪物缠斗起来。
黎蔟往下面一看，下面的黑飞子全部围到了铁架子下面。黎蔟看见一个黑飞子马上就要抓到黑眼镜的脚了，情急之下往外一跃砍中了那个黑飞子，但是自己也到了铁架子上。
“可以啊。”黑眼镜低头看了黎蔟一眼。钱恒从上面下来到了黎蔟旁边：“既然你已经过来了，给你安排一个任务。就呆在这儿，把所有爬上来的黑飞子踩下去。明白吗？”
黎蔟点点头开始照做。钱恒几个飞跃又回到了铁架子上端，他看起来特别适合在这种狭小的空间活动，整个人一直处于那怪物的上方，好像在等一个机会。
中间的铁架子对于黑眼镜来说既是盾牌也是掣肘，对面这个家伙长手长脚地，黑眼镜有几次腾挪的时候差点被他抓住手，但是全部被钱恒的机弩打歪了。两个人就在这个铁架子上遛这个怪物。看上去像是猫在逗弄老鼠。
等到那怪物的手再一次抓到黑瞎子的时候，他的四肢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纤细的钢丝。黎蔟听见钱恒的声音：“开枪！”
黎蔟立马举起枪。
“记住，开枪的时候心要静，手要稳。”钱恒的话浮现在自己耳边，黎蔟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到了那怪物的手臂上，怪物疼地挣扎起来，但是四肢已经被钱恒牢牢绑在了铁架子上。黎蔟把枪丢给了黑眼镜，黑眼镜举起枪指着那怪物。
钱恒从上面下来，没有戴手套的手上被钢丝划伤了好几道。那怪物狠狠看着钱恒，钱恒往黑眼镜后面躲了一下。把手背到后面。谁也没有注意到，钱恒手上留出来的血滴到地上的一瞬间，所有黑飞子都惊狂后退。
黑眼镜手臂移动，发现面前怪物的视线总是跟着自己的手，准确的说，是跟着自己手中的枪。
“佛爷……”
怪物口中发出一声古怪的话语，黑眼镜示意钱恒把钢丝收了。钱恒点点头，收了钢丝之后也没有在铁架子上多加停留，自己回到管道处理自己的伤口。
没有一会儿，钱恒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往下面一看。那个怪物已经从铁架子上面掉下去了。
“走吧，血清到手了。”黑眼镜说。
几个人开始往回走，钱恒注意到黎蔟的情绪不对，在后面思索再三，最后还是小心翼翼抓住了少年的指尖。
少年转过头看着钱恒，最后微微一笑抽走了手：“恒哥，我没事。”
几个人回到大殿的时候吴峫他们两个已经开始变异了。黎蔟这个时候才发现血清只有一支，正当他吃不准打给谁的时候吴峫突然抓住了他的手抢过血清打给了王盟。
“吴峫你干什么？”黎蔟捂着被吴峫抓伤的手问。
“赶快撤离。”
黎蔟突然向后倒去，钱恒上前把人接住：“小蔟，小蔟。”
黑眼镜也上来叫黎蔟的名字。钱恒看着怀里的人，又转头看向吴峫。黎蔟现在这副样子分明就是在分析费洛蒙。
幸好没过几分钟，黎蔟就在钱恒怀中苏醒了。刚一醒就喊着沈琼的名字。
“黑爷，我看见沈琼了，我在佛爷的办公室看见沈琼了。”
那边王盟吐出一口血醒了过来，黎蔟挣扎着从钱恒怀里出来跑到吴峫边上，抓住吴峫的肩膀：“吴峫，你怎么样？”
钱恒可以听出黎蔟语气中的紧张，他现在更愿意相信这是斯德哥尔摩作祟。他不愿意相信这是黎蔟对吴峫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走！”吴峫对着黎蔟说。
“走，走去哪里？”黎蔟抓着吴峫的肩膀，内心生出一种被人抛弃的愤怒。
他觉得自己被吴峫抛弃了，所以愤怒无比。直到后来他才知道，真正被人抛弃不会愤怒，会诚惶诚恐，会害怕绝望，会害怕永远见不到那个人。
“你滚！”
钱恒看见少年的表情冷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走了？”
“一切都结束了。”吴峫的嗓音沙哑。
“我的沙漠之行结束了？”
“快滚！”
钱恒看见少年开口：“好啊！”然后愤怒转身背上包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下了脚步转身。
黎蔟脑海中充斥着他和吴峫这一路的记忆，会在他害怕的时候捂住他的眼睛，握住他的手，会在他昏倒之前挣扎着向他走来……”
身后传来吴峫更加凄厉的一声滚，黎蔟陡然从回忆中回神。
他慢慢转身看着吴峫：“吴峫，谢谢你，带着我经历了这一切。你的血清，你自己搞定吧，再见。”
黑眼镜把自己的背包给了黎蔟，嘱咐了一通。黎蔟从腰间把吴峫的大白狗腿抽出来丢在了地上。好像在与身后的一切告别。
钱恒看见黎蔟把背包背上。像一条沙漠里的孤狼，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黎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黑眼镜才一脸看好戏地转身看着钱恒，然后非常欠揍地开口：“他把你丢下了，连告别都没有。”
钱恒假装整理背包的带子，实则按压着自己抽痛的心脏笑着说：“那也没有办法啊，谁叫我眼瞎喜欢他呢？”
没有告别就不算丢下，钱恒给自己洗脑，背着自己的包往黎蔟离开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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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眼镜看着钱恒的背影开口：“我觉得不会有好结果的。”
身后传来吴峫的声音：“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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