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央没有在顶层住院区停留太久，看过晏子墨，确定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显示指标数值正常之后，她便要梁安送她离开了。
只是面容并没有终于进入这片病房之后的释然，反倒比来之前更加沉重。
“多谢，再见。”卫央进了电梯。
“应该的，不用客气。”梁安回答，
卫央微微颔首，按了电梯，站在角落思绪万千。临电梯门关闭，她突然眼疾手快按了开门键。
梁安挑眉，“卫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卫央默了默，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要说这些给我听？别说是因为我想知道才说的。”
梁安浅浅一笑，不作回答，转身就进重重防护下的病房区。
得不到答案，卫央只能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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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在暗处见卫央乘着电梯离开才回到晏子墨的病房。
他隔着玻璃，对着病床上喊了一声，“她走了。”
倏尔，病床上呈昏迷状的晏子墨便幽幽睁开眼睛，床头的床板也缓缓升起来。
“刚才她说的每句话你都听见了吧？”梁安打趣地问道。
晏子墨默认，唇角弯弯。
梁安叹了口气，有点拿晏子墨没办法的意思，“你们见个面还真是不容易，这么多弯弯绕绕。”
晏子墨仍是沉默，只是眉间平整，目光清澈中带着欢喜，少了平日沉默寡言时的冷冽，多了些许温度。
“说真的，你怎么知道她会上来找你？时间还掐得那么好，我刚一出去，正好碰到她。早一分显得刻意，晚一分就来不及。”梁安一脸好奇心。
晏子墨不急不慢自己动手摘掉贴在身上的管子线路，“在晏家的时候她总是偷看我，越不理她越是看。”说到这，晏子墨直接低笑出声，眉眼间都洋溢着一种幸福感。
梁安光是听着脑子里都是画面感，感觉猝不及防吃了一拨狗粮，“所以，你早就知道她在楼上看你，才故意踢了那么久的球，我早就叫你回房休息你都不听？”
晏子墨眼神闪了闪，关了身边滴滴叫的仪器，降下床板，作势接着休息。
“心虚就装睡。”梁安啐了一句。
晏子墨没理，闭着眼睛。
“这么说来，卫小姐对你的心思是不是也早已同你一样？”梁安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
晏子墨的睫毛轻颤，那抹罕见的欢喜也随之敛去：她和他同样的心思？
梁安发现晏子墨并没有预期中的高兴，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调转话头，“对了，晏家人派人到处打探你的情况呢，不知道你病得多重，能不能顺利从大当家的位子上退下来。”
晏子墨听见了，却无半点波动。这，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
此时卫央已经坐电梯到了精神科的楼层，不想一开门就突然来了个熟人把她堵在了电梯口。
“林良俊？”卫央意外而又生硬地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央央，你终于来了。”林良俊一脸慌张，见到卫央就作势要扑上来。
幸好卫央及时躲开，没让林良俊恶心到自己。
“你怎么来这了？”卫央疑惑地问，上下打量着林良俊现在这副邋遢古怪的样子。
头发又油又脏地堆在头上，眼角还有眼屎没有擦干净，脸色暗沉蜡黄，一身皱巴巴的白衬衫和西裤像是穿了几个星期都没有洗，还有几滴泛黄的咖啡渍清晰可见，脚上的皮鞋也布满了刮痕和灰尘。最重要的是，他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馊味，让卫央都不敢大口喘气。
仔细算算，她和林良俊也没有多久没见，上次联系时还是通过一通电话，她还记得他说他们要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面，而见面之时就是他让她爸妈改观并名正言顺永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他现在这副鬼样子，是他所说的那个期限到了，还是遇上了什么变故来找她帮忙了？
“央央，你见着我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林良俊委屈巴巴。
卫央皱了皱眉，“你多久没洗澡了？”
林良俊抬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有点不大好意思，“我、我最近有点忙，没来得及。”
卫央也懒得计较这些她也没多在意或不在意的东西，“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还在上班呢。”
“我在这等了你好一会，你干嘛去了？”
卫央眸光暗了暗，“外出会诊。”
“你一个人？你老师呢？”
“在后面还没上来呢。”
“哦，你去哪个科室会诊啊？是个什么病人啊？”
林良俊没完没了的询问让卫央皱起了眉头，眼含警惕，质问，“林良俊，你想知道什么？你在怀疑我什么？”
“没有没有。”林良俊赶紧否认，“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你的生活。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见没联系了吗？央央，我很想你。”
卫央的内心没有丝毫波澜，用手摸了摸鼻子，借机掩饰着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现在不是见到了吗。有什么事你赶紧说吧。”
林良俊面色一沉，“央央，你是不是不想看见我？”
“当然不是。只是……你是我男朋友，来科室找我，要是被老师们看见了影响不好，好像上班开小差一样，我怕。”
林良俊释然一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不爱我了呢。”
卫央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林良俊绕着圈子总是说不上重点十分不耐烦，可面上还是只能耐着性子说着言不由衷的肉麻话。
“你上次跟我说好长一段时间不会联系我，再见我的时候就是我爸妈对你刮目相看的时候，现在时机是不是已经到了？”
只见林良俊的表情瞬间晴转阴，甚至带着一丝神秘，他左右看了下确定四下无人，然后鬼鬼祟祟地从身后硕大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眼镜盒一把塞进卫央白大褂的口袋里，“收好！”
卫央不明所以，反射性地想要伸手到口袋掏出那个眼镜盒看里面有什么重大机密，林良俊赶紧抓住她伸出的手制止。
恶心感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卫央立即甩手，甩开林良俊的碰触。
林良俊自然能感觉到卫央这种表现明显的排斥感，可这次他却没有说什么，皱眉疑惑怀疑过后，便不再纠结于此，“收好，现在别看！”
卫央心也被吊起。
“你一定一定要收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密的人！记住了！”林良俊嘱咐再三，“你下班回去之后再去看里面是什么，一定要记住，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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