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快来人。”
正巧佩玉来报大夫来了，在前厅候着，两人合力把软成面条的姚蓁蓁捞出来，又扑拉拉涌进来五六个丫鬟，麻溜的给两人擦干身子换了衣裳，送进王妃的倚柳居。
大夫哆嗦着要请王爷安，景睿摆手：“不必了。”把姚蓁蓁落水的情况说了一遍。
大夫看了一眼，了然：“王妃发高热了，伴随着急喘之症状，若不及时医治，恐怕发展成肺痨，还会危及性命。”
景睿让他别废话了，本王如何看不出来，大夫诺诺的自责两句，忙写了药方，药材王府是有现成的，从抓药熬药，到熬好不到一个时辰，却也是景睿最受煎熬的一个时辰。
姚蓁蓁额头的帕子换了一块又一块，温度却始终不见降下，像个煮熟了的虾仁，一直蠕动着嘴唇似乎在说什么，他又听不清楚，这让他更加着急。
“王爷，药熬好了。”进来的是姚蓁蓁的陪嫁丫鬟青涟。
“让本王来。”
景睿坐在床边，姚蓁蓁靠着他，脑袋搁在肩膀处，软趴趴的任人蹂躏的模样甚是可怜，实在难以让人联想起她之前的嚣张跋扈，景睿先是拿下巴在滚烫的脸蛋上碰了碰，又叹了一口气，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却怎么也进不去，姚蓁蓁的牙关打不开。
景睿只得把药碗递给青涟，轻轻捏住她的下颚，只打开一点，能让药汁流进去就行，她皮肤娇嫩，即便是那样轻轻的捏也有个红印子，景睿的心又一疼，好似姚蓁蓁这样都是他害的。
端着碗的青涟战战兢兢的说：“王爷，药都流出来了，王妃一口没吞。”
景睿这才发现姚蓁蓁的领口都成了褐色，忙用袖口去擦她下巴脖子的药汁。
“怎么办，王妃喝不进去药？”另一个丫鬟青漪半跪在床边，含着泪水，拿着手帕擦拭着被弄脏的衣裳。
“不吃药这病怎么好的了？”
这时，佩玉走了进来，让青涟端来温水，把姚蓁蓁的脸和身子擦干净，又换了一身衣裳，然后对景睿说：“王爷，喂药还是让奴婢来吧，您已经忙了一整天了，也未曾用晚饭，吃了饭就去歇歇吧，王妃这一时半会不会醒，您不用一直守着，有奴婢照顾王妃，您不用担心，若是醒了奴婢会在第一时间通知王爷。”
景睿道：“待她把药喝下本王再走。”
佩玉打开姚蓁蓁的牙关，青漪眼疾手快的舀起半勺倒进去，勺一撤开佩玉的另一只手赶紧抬起姚蓁蓁的下巴，牙齿陡然撞上的声音让景睿眉头一跳，又听咕咚一声，吞下去了。
动作虽然粗鲁的让景睿心疼，但对于昏迷不醒之人也只能这样了。
当喂到第三口时，姚蓁蓁突然推开佩玉，爬起来趴在床边，房间立刻弥漫起一股又苦又酸的味道，呕声连连，似乎要将胆汁都要吐出来，景睿要上前查看情况，佩玉道脏，拦着不让。
吐了好一阵，吐完后姚蓁蓁便趴在床边，头发都拖到了地上，像一具惨死的尸体，幸好没有把胆汁吐出来，只是将之前喂的药吐了出来。
那味，那色，冲击着众人的视觉嗅觉，个个脸色都不好看。
青漪差点跟着吐了，飞快的捂住嘴，只是她忘了自己还端着碗，清脆的声音吓得她直挺挺的跪下，拼命磕头。
“奴婢该死，请王爷恕罪，请王爷恕罪。”
景睿实在没有心情治她的罪，挥挥手：“再去盛一碗来，加点蜂蜜，兴许是药太苦了。”
青漪：“是。”战战兢兢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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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顿收拾，姚蓁蓁的脸色愈加惨白，气若游丝，仿佛随时能香消玉殒，景睿心如刀绞，握着手不放，明明身子额头烫的能煎蛋，手却冰的人心寒。
景睿握住纤纤柔夷，翻来覆去的揉搓，哈气。
佩玉蹙眉：“王爷，这可如何是好？要不去请宫里的御医来，重新开一副药，这民间的大夫就是不行。”
“她若不肯吃药，御医来了又有何用？还让母后知道了，蓁儿心性高气性大，刚从母后那里回来就落水，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母后都会多想，到时本王都不一定保得住她。”
景睿根本不相信姚蓁蓁会自尽，她那个人最多讨不到好，但绝对不会吃亏，她从宫里出来是带着微笑的，所以根本没在母后那里受委屈，估计还把母后气的够呛。
因此姚蓁蓁落水，要么是失足，要么就是被人推下去的，景睿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母后，这门亲事她本就不同意，姚蓁蓁在她面前又没有规矩，一直容忍不过是因为疼爱儿子罢了。
但她到底是一国之母，容忍度比普通人更有限。这次侥幸逃过一劫，那下次呢？以后还有那么长，他又能如何保证她一辈子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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