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闻言一怔，没想到孩子会将话题拐到这里。
“爹心里只我们娘亲不可吗？”
沈烨：“？”
这话问得更是没头没脑了，他搓了搓沈郁的脑袋：“大人的事，不是你能操心的。”
“爹刚才说会以妻子之礼，对待后娘的。”
那是不是说明，爹爹内心深处不抗拒与后娘相处，想要跟后娘和离，也只是单纯不想拖累她罢了，若是这样，爹爹好好养伤，待爹爹痊愈能帮后娘分担，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就能一起生活了？
沈烨抿唇，他刚刚是这样跟李桂芝说的，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沈烨了，与凤心瑶相隔的也不只是这十年有名无实的婚约，分开只是迟早的事。
想到分开，沈烨的眸子不由得眯了眯。
“爹是嫌弃后娘没有我亲娘好看？”
“胡说……”
沈烨瞪向沈郁，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女子不施粉黛都那样精致的小脸。
“那爹是嫌弃后娘年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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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沈烨无奈，那女子比她小了几岁，性格泼辣娇憨他有什么资格嫌弃人家？
“爹既然也觉得后娘好看，又觉得后娘年轻，为何不能好好补偿后娘，争取跟后娘在一起呢？”
沈烨闻言一怔，他同那女子……在一起？
想到那个可能性，沈烨心尖一动可很快又觉得自己过分。
他冷静下来看向沈郁：“你也说不能成为她的拖累，如今因为不舍又想留下拖累她了，爹什么教过你，为了一己私欲不管旁人死活的？”
沈郁哭了，但是他有办法。
“后娘说爹身子养好就去和离，但是爹身子都好了，能出去赚钱便不是后娘的拖累了，为何还要和离？”
沈烨一顿，有那么一瞬间竟差点被孩子的逻辑绕进去，反应过来再次严肃道：“这种话无需再提。”
沈郁失望，但看出沈烨是真的动怒，只好闭嘴。
彼时凤心瑶刚将布料递给汤里正，还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时间，几个孩子已经因为分开在即，难受多回了。
……
“凤丫头，你太客气了。”
看着凤心瑶又拿这样好的布料来，汤里正知道她是真心道谢便也不再推辞。
见汤里正将布料收下，凤心瑶笑道：“心瑶能有今日的生活，都是里正叔帮衬，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你这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出落得这般仁义明理，我心里也实在欢喜。”
汤里正眉开眼笑，夸了她好半晌，而后小心翼翼道：“我听说沈家老大回来了？”
“是。”
凤心瑶点点头，随后笑道：“里正叔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见她如此善解人意，汤里正一笑：“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做长辈的爱操心，这沈家老大是当了十几年兵的人，脾气秉性如何，知道你带着孩子分了家，有没有苛责于你？”
村里没有哪家女人是不受婆家磋磨的，但却都不敢闹分家打自己男人的脸，想着沈烨当兵多年八成脾气秉性更加急躁，怕他给凤心瑶难堪。
如此想来，凤心瑶也不由惊奇，那男人自从回来就没有提及过沈家，不过很快也想通，沈烨提及过，孩子已经将沈家的所作所为告诉他了，他八成也是心寒了。
再想那男人虽然性格冷漠了点，但待自己十分规矩，便摇头道：“没有，他待我以礼。”
“那甚好。”
里正不由眼睛一亮，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道：“若是男人脾气秉性还好，不如就过下去吧，他当了十几年兵可见也是有本事的爷们，再说若是和离，在此荒年你孤身一人，日子不见得比现在舒服。”
“那也不能感情不到家，硬是过在一处吧。”
两人正说着话，汤有成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凤心瑶一愣，汤里正忙回头狠狠白了自家儿子一眼，随后尴尬笑道：“凤丫头，你别搭理他，一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爹……”
汤有成想说自己比凤姑娘还大半岁呢，有什么是他不懂的，可看见自家爹爹那凛冽的眼神又没敢继续说下去。
感受到父子气氛有点微妙，凤心瑶当即告辞回家去了。
却没成想路上会碰到了，抬着沈兴从村外赶回来的沈老头。
看见她，沈老头咒骂道：“丧门星，你竟然还有脸活着？看看你将我儿子害成什么样子了？”
看着沈兴这次像是被打废了，凤心瑶冷笑：“没一拳砸死你儿子我才没脸活呢，懊恼自己功夫不到家。”
“小贱人，你再说一遍？”
沈老头气得三步并作两步朝她冲了过来，像是要弄死她的架势。
凤心瑶自然不怕，现在她在村里也算是凶名在外，打恶毒公婆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活动活动手臂，刚要动手就见沈老太从远处跑上来，一把拉住沈老头，也不知道趴在沈老头耳边嘀咕了什么，只见沈老头脸色一变，紧接着两人像是忘了她存在一样，带着沈兴匆匆离开了。
凤心瑶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这黑心的一公一母闹哪出，不过也没空搭理。
她一上午来回出门两次，也不知道孩子们在家有没有饿肚子，想来她快步往家走，刚走上山坡，就看到两个小丫头拎着风筝朝她跑过来。
“娘。”
“阿娘。”
凤心瑶见了忙快走两步迎上去。
上一世她所有的热情都洒在了志向上，游走在红色和灰色之间，可眼下当她看到两个小丫头开心朝她跑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平淡的日子也很好，跟孩子们一起生活的时候，是温暖治愈的粉红色。
她心情愉悦地捏了捏两个丫头的小脸，“下坡，别跑这么快。”
“后娘在，不怕。”
沈娇娇撒娇，扯住她的衣摆。
沈月月腼腆，在一旁跃跃欲试，凤心瑶主动拉住她的小手，小丫头当即笑弯了眼睛。
刚进院子，沈郁又端给她一碗水
“后娘，喝口水。”
凤心瑶接过喝了一口，抬头间看到沈烨正倚在窗边。
她的眸色不由一暗，这么懂事的孩子，却迟早要跟着他们亲爹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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