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我都浑浑噩噩没怎么睡。
第二天不知到了什么时候，突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是白琳打来的，我就直接关机了。
本打算继续睡，却饿得烧心。
只能起床烧了一壶水，用来煮泡面。
但打开冰箱拿鸡蛋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存放其中的两盒菜，一盒是番茄炒蛋，一盒是红烧鸡块。
想来是昨天中午卓薇特地给我留的，好让我下班后能尝到她的手艺。
我突然把冰箱门狠狠砸上，用后背抵住。
仿佛冰箱里的东西含有致命的杀伤力，只眼睛看见就会感到疼痛。
因为我看见的不仅仅是两盒菜，而是一个女人的心最后的挣扎。
我想我再也不会打开这扇冰箱门了。
吃完泡面后，我接着回到床上继续闷头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了门铃声，我睁眼望去，房间里已经黑得看不清东西。
董阳自己有钥匙，这个时候敲门的会是谁呢？
我打开卓薇专用的床头柜抽屉，大门的钥匙赫然在列。
难道是卓薇又回来了？而没带钥匙？
我一阵欣喜，只穿了条三角裤就跑过去开门。
“卓薇……”
我打开门，却见一个身材婀娜的美少妇站在门外，昏暗的门灯下，她面庞的线条显得十分柔和。
瞥见我不得体的衣着后，她赶忙低头移开视线。
“白姐？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也不接我电话？”
白姐借着说话的功夫，又把她的视线重新移回到我身上，显然她的心态调整了过来。
毕竟她是一个见识过男人的离婚少妇，对于男人的身体她本就应该熟视无睹。
可当她看清我的身体时，立刻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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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方程你脸上和身上的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是自己摔的。”
“怎么会摔成这样？难怪你没来上班，那你应该和我请个病假啊！都摔成这样了，我帮你和公司说一声，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吧。”
说完后，白琳的目光继续在我身上游离，面露心疼之色。
我当然除了有些冷之外也是毫无所谓。
说来也怪，我这人面对异性时毫无羞耻感，即使赤身裸体地站在陌生女人面前，也可以泰然自若。
但如果是同性看到或者是触碰我的身体，反而是令我极度反感的。
“这伤不碍事，反正凑合能活就行。”
“什么意思？方程，别吓我，你和卓薇的事情，董阳都告诉我了，你可别想不开啊！”
我和白姐说的是真的，我现在的目标只是凑合活着就行，从卓薇离开后，我能对所有的一切都听之任之了。
换言之，我不会自己主动从阳台上跳下去寻死，但如果有一只狮子朝我扑过来，我也不会有丝毫的避让。
但我没办法和白琳解释清楚这些，所以只是摇摇头，准备关门继续睡觉。
可门被白琳用手给挡住，她借势就钻了进来。
等我把门关上的时候，我和她在很近的距离内四目相对，因为没有开灯，又因为我穿着，气氛显得有些暧昧。
不过现在的我对女人一点兴趣没有。
于目前的我而言，和女人暧昧或者睡觉，等同于打扫卫生之类的苦差事，能避则避。
“方程，你晚饭吃了吗？”
白姐似乎也意识到气氛的微妙，立刻打破了沉默，并在墙上摸索着顶灯的开关。
我伸手替她打开了灯。
在苍白的灯光下，白琳看上去是那样温婉贤淑，好似一个贤惠的妻子刚下班回家，正准备例行地收拾家务。
“还没吃。”
“你冰箱里有食材吗？我给你做顿晚饭吧！”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走到厨房打开了冰箱。
“咦？冰箱里还有菜，我给你热热吃吧。”
“别碰那菜！”
“怎么了，馊了吗？”
“嗯。”
“馊了就该扔了，不然容易滋生细菌。”
说着白姐就把两盒菜拿出来，准备丢掉。
我立刻上去抢过来，重新放回远处，说道：
“先放着吧，下次我自己来丢。”
“好吧，那你自己别忘记，我给你现做新鲜的。”
冰箱里确实有一些食材，应该都是昨天中午卓薇用剩下的。
正在起锅烧油的白姐，像对待一个小孩子般，拍了拍我的后背，说道：
“你先去把衣服穿上，这样会着凉的，晚饭过一会就能吃。”
我依言回到房间，重新钻回被窝。
通过房门，越过明亮的客厅，看见厨房里白姐忙碌的身影。
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得救后的庆幸。
那成熟女性的背影，让我联想到自己的孩提时代。
曾经的某天，我因为生病而浑身虚弱地躺在床上，一睡着就噩梦连绵，但只要睁开眼时看见母亲在灯光下忙碌的背影，就会莫名地感到心安。
这就是母性的力量，无论在多么艰难的年代，多么简陋的地方，只要有一个女人还忙碌着，就会有家的温暖。
我发现，此刻的我是多么渴望和一个女人组成家庭，让我重温儿时所感受过的那种温馨。
白琳炒菜的动作娴熟而利落，各种调料的份量胸有成竹，信手拈来。
和卓薇的稚拙相比，厨房里的白琳就像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将。
很快饭菜就做好了，诱人香味溢散开来。
白琳从地上捡起我乱丢的衣服，放在我的被子上，然后用手背探了探我的额头，确认我没发烧后说道：
“快起床趁热吃，一会就凉了，吃完你接着睡也不迟。”
白琳的语气仿佛是在催促她年幼的孩子。
听同事说起过，白琳和她前夫婚后育有一女，但离婚时女儿被判给了她前夫。
看到此情此景，我仿佛能想象出她照顾女儿时的情景。
因为食材是昨天卓薇剩下的，所以白琳做的也是番茄炒蛋和红烧鸡块。
生活好像是故意在给我开玩笑，短短两天，两个女人给我做了两道一模一样的菜。
但一切已经物是人非。
我知道，只要自己一旦吃了白琳做的这两道菜，我便不敢再去尝卓薇做那两道菜。
因为这样对比之下，卓薇最后留给我的关于味觉的记忆，将永远定格在酸涩的苦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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