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位于江南，两人一路南下，乘坐渡船过了大江，安图临近龙虎山，热闹非凡。
大端境内，盛行道教，佛门反倒是势微。
龙虎山每年的香客不少，周围的的几州都有龙虎山的道人行走，传道布施。
因为香客不断，渐渐的在龙虎山周围逐渐形成了繁盛的几座大城。
相较于龙虎山，玄武山则显得不显山露水，甚至有人只知龙虎，不知玄武的情况。
“上一次来还是十五年前了。”李符感慨道。
陈团第一次来，倒是极为好奇，四处张望。
李符见他这般，笑问道：“如何，与你们玄武山相比较？”
陈团摇头，道：“比不了，我们祖师喜欢安静，代代相传，便不再计较香火多寡，门中有田地，倒是可以自给自足，相比龙虎，可就太破落了。”
不过他一脸平静，倒没有因为龙虎山的繁盛而自卑，也没有被眼前的繁华所诱惑。
道心十分的稳固，是个十足的修道种子。
李符点头，心中颇为满意，甚至感叹，是个修道种子。
两人混在香客的队伍当中，追随人流而上。
陈团一身不同于龙虎山的道袍样式，倒是引来了不少目光。
不过更没人当会是，每年其他道脉的道士打着交流道法的幌子，来骗财的不少。
龙虎山极高，整座山除了主峰的天师府，还有其他的道观。
不过历来天师府除了少量有权势的香客，都不允许登顶。
两人走到了上山的岔路口，走出了人群，朝着天师府的方向前去。
才走了几步，就被两名道童拦下。
“这位善信以及道友，前方止步。”两名道童话语虽然客气，但是姿态和语气，可是丝毫没有半点的友善。
陈团大为不解，玄武山历来对人都是很和善，即便是香客上山，也没有什么地方是禁止不能前往，最多是山势陡峭的悬崖，叮嘱几声，不要靠得太近。
在他的眼中，从两名道童身上，更多是世俗气，少了几分修道之人的出世之心。
李符倒是不以为意，十几年前是这样，十几年后，还是这样。
他从怀中取出一面令牌，能代表皇室身份，交给两人。
两人看了，皆是一惊，然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不知贵客是要造访哪位长辈？”其中一名道童压低了姿态，语气谄媚的问道。
李符见怪不怪，道：“在下姓李，要找老天师，劳烦道长传话，就说京城李姓的好友有事商议。”
另一个道童恭敬的将令牌还给李符，“贵客请先随小道前往厢房，这便派人去传话给老天师。”
李符点头，而后跟着道童上了主峰。
似乎因为李符身份的显贵，那名道童一路上也不敢多言。
很快李符与陈团便来到了天师府内，进了大殿，是历代天师的牌位以及画像。
龙虎山历史悠久，开创至今已有五十余位天师。
当然再往前也有考究，只不过那时候天师府还不叫天师府。
一处僻静的庭院内，两人被安置下来。
“两位请稍等，稍后会有天师那边的回复。”道童留下话语，便匆匆离去。
庭院的中间，有一棵菩提树，两人合抱粗，枝繁叶茂，想来有不少的年岁了。
李符煞有惬意的坐在菩提树下的石凳上，朝陈团问道：“你知道天师菩提树下证道的传说吗？”
陈团摇头，并不知晓这样的典故。
李符笑着解释道：“当年我第一次来龙虎山，恰好看过这则典故，便问了现在的天师，也就是老天师。”
“他说都是以讹传讹，真实的经过其实是，第四十三代天师被一名弟子问了一个问题。”
“上古的辟谷丹吃了之后，算是吃饭了还是吃药了。”
李符将这个问题告诉陈团，示意让他想一想。
陈团听了之后，果然陷入了沉思。
良久，向来养气功夫极好的陈团脸上浮现了几分狰狞、痛苦之色。
他脑袋中，似乎头脑风暴，不断在肯定以及否定之间来回转换。
甚至不自觉的摇头。
李符笑着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敢肯定自己不说，恐怕能够让陈团纠结好几天。
“当时的天师也是这样，在树下想了三天。”
陈团道：“后来想通了，然后破境了？”
李符道：“没有，当时老天师骂骂咧咧，因为连续思考了三天没有进食，老天师饿了，撂下了一句‘管他娘的吃饭还是吃药，吃饱了就行’。”
陈团得到了答案，心中对于天师仙风道骨的滤镜碎了一地。
不过一想到自己山上的那些师叔师伯，似乎也是差不多的行事风格，也就打消了那几分对天师府的鄙夷。
毕竟道人以修道为主，龙虎山的行事，多少有些媚俗，不够纯粹。
见到他的神情，李符哈哈大笑。
跟他当初听到真相一样。
“后来更好老天师破境，跻身练气九层巅峰，就差最后一步的炼气筑基，倒是因为这事成了一则美谈。”李符继续说道：“其实不必拘泥于一最终的答案，修仙如果钻牛角尖，只会寸步不前。”
陈团点头，懂了李符这些话的深意。
“好一个不拘泥于一个答案。”
就在两人谈话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庭院外传了进来。
等话音落下时，才见到来人。
一身华贵的紫色道袍，头顶莲花冠的老道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虽须发皆白，却不显老态。
正是当代天师，张长陵。
“玄武山行走，陈团，参见老天师。”
陈团见到来人，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道门的大礼。
张长陵有些惊讶，多瞧了几眼，才满意的问道：“赵老真人如今可还健在？”
作为同道中人，张长陵自然是于玄武山的宗主，赵传相识，便询问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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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团恭敬的回答：“师尊身体还算硬朗，前些日子，还登到莲花峰顶，采集太阴月华。”
张长陵点头，这才将目光落在另一侧的李符身上。
“你小子果然也筑基了。”张长陵自然是认出了李符，开口打趣道。
两人相识多年，也就没有太多的繁琐礼仪。
听到这句“你小子”，陈团倒是心中骇然，还可以这样子跟陛下说话的？
李符也不动怒，反而笑道：“彼此彼此，在你之后，倒是被你抢先了一步，若是那时候天机阁评选武评，第一应该是你的了。只可惜，现在看来，我这第一的位置，依旧是我的。”
是吗？老道正好想领教一番。
“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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