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你好像很在意我的女伴？”叶深悠悠地问。
“孔雀开屏也许很美，但开得不合时宜，那就是自作多情。”乔薇不屑。
叶深瞅着她：“是么。”
他目光很是直白。
乔薇忍了忍，不想在这方面话题多作纠缠。
没必要，也没精力纠缠。
她身体没恢复，乏力得很，从病区走到这里已经有些眼冒金星。
继续谈正题：“叶先生，我私下和您聊，只想问您真实意图——您确实想让我原谅加害者吗？”
雪雪清凉这半天，都是为他当说客的姿态。
可乔薇想亲口听他自己说。
叶深斜靠廊柱，吸烟，反问：“你自己想原谅吗？”
“任何有尊严的女人遭了这种事，都不会轻易原谅。”
“那你呢，你是吗，有尊严的女人？”
乔薇轻笑。
也反问：“您觉得呢。”
“我还记得你邀请我随时联系，单次三十，包夜一百。”
乔薇默了默。
道：“事出有因。”
“什么因？”
叶深夹着烟，笑笑看她。
棱角分明的脸，深刻五官，在葡萄藤架的光阴里越发深邃英挺。
乔薇转开视线。
身体虚弱，精神不济，她没那么多闲心和他针锋相对，更没精力去体会他明显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想速战速决谈完。
静了一会，便直接把话题拉回去。
“叶先生，实话说吧，我不想原谅。可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也不会轻易跟叶景明和张粒打官司。
其实不必你们想方设法劝我，这件事，我揭过了。”
也承叶深救她的情。
只是嘴上没说。
叶深点头：“嗯，这件事，你想追究就追究，不想就不追究，凭你心意。”
乔薇重新看他。
虽然被雪雪清凉花式劝说了半晌，可这一刻，乔薇直觉，叶深说的是真话。
他没有迫她和解的意思。
果然他下句话印证了她的想法。
“让叶景明跟你道歉，那是他做错事，必须致歉。至于你不接受，还想追究他，那是你的自由。”
乔薇终于似乎有点明白。
今天雪雪清凉的劝说，张粒的磕头胁迫，以及宋瀚的哀告，好像都不是叶深的本意。
是吗？
她不确定。
思量间，叶深忽然几步走到了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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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猝不及防，被他抬起了脸。
他捏着她下巴，指腹轻轻摩挲柔软脸颊。
“没钱别死撑，跟我开口，多少钱都容易。”
一瞬间，乔薇竟然在他眸底看到几分温柔。
她怔了怔。
不知怎的，眼角竟泛起水光。
那波光里映着自己的影儿，叶深清晰看见。
他低头，吻上去。
这一次不是嘴。
他将唇贴在她额头上，贴了一会儿。
然后拂过她眼角，眼帘，到鼻梁。
停住了。
没有再向下。
手里的烟被他丢在地上，他双臂将乔薇圈住，没有箍紧。
这一次的拥抱，和之前几次都不同。
他的呼吸很浅很轻，气息轻轻扑在乔薇脸上，克制的，像是不敢惊扰她。
乔薇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她没有想雪雪清凉还在病区里等着。
也没有想这两天的种种混乱，用“你女友承诺叶二少给我二十万封口，我不需跟你开口要钱”之类的话怼他。
甚至都没想梅律师代理的官司。
就是这一刻，放空了所有思绪，静静站着，站在他怀里。
葡萄藤下，树荫斑驳。
周围没有旁人。
浓密的植物遮挡了一切可能的视线。
在疗养花园的静谧中，他抱着她。
……
当晚乔薇出院。
珍珠借了朋友的车，开车接她回去。
半路到一家口碑不错的广式茶餐厅，吃乔薇喜欢的虾饺肠粉，珍珠请客，非要庆祝乔薇出院，说吃顿合口美味去去霉运。
叶深和雪雪清凉他们在医院探病的时候，珍珠临时有事回公司补拍视频，没在场，所以一边吃饭一边打问当时情况。
听完悄声告诉乔薇：“他们为啥劝你和解，不想你追究叶二少，我刚好今天听到了一点风声……”
据说是叶景明订婚的赵家不喜他花天酒地，但耐不住赵小姐非要嫁他，所以同意婚约的条件就是他不许玩得太出格。
结果因为希世的事，赵家不高兴，影响了两家的一个项目合作。
所以叶景明这边忙着息事宁人。
乔薇听了愕然。
“叶家不是江城甚至北方的龙头豪门吗，怎么赵家还能拿捏他们？”
珍珠道：“赵家在商界地位不如叶氏，但背后有靠山啊，很多门路疏通他们很有一手的。”
乔薇明白了。
不由失笑：“看来我遭个殃，还无意中捏了叶二的命脉。”
“但你却没有趁机给自己要好处，我的傻宝贝，没见过你这么傻的！”珍珠惋惜不平。
乔薇出院时什么赔偿都没要，什么二十万补偿、十几万的贵妇护肤品，以及宋瀚张粒的承诺补偿都没接受。
只拿了那家医院的一个免单卡，后续她再因为这次药物残留感到不舒服的话，可以随时去就诊，费用全免。当然是挂叶家的账。
“我只是不想再跟那些人的任何一个有交集。”乔薇道。
这次节外生枝，快快结束，她才清静。
还有那么多事需要她忙，不想再额外应付烂人。
“你和叶深大佬……”珍珠探问。
乔薇笑：“他和雪雪清凉很恩爱，在我病房里撒得一把好狗粮，你还期待什么？”
“啊？”
珍珠耸耸肩：“算了，我还以为你们能发展一下，看来他对这个雪雪清凉挺重视，跟以前别的女人真不一样。收拾叶二和张粒也是为了别的……不过，他那天把你抱出休息室时真是挺帅！唉！”
“整天幻想别人的糖，不如自己做糖。”
“不不不！”珍珠大力摇头，“我可不谈恋爱！要谈也跟你谈，你分手空档期，考虑一下我呗，人美技术好，包你满意……”
这姑娘说着说着就要跑偏。
乔薇跟她说笑吃饭。
埋首盘碗时，偶有一瞬失神。
想起花园里那个轻柔的拥抱。
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烟草味，仿佛依旧萦在鼻端。
他大概知道她不是出来卖的了。
让她没钱就跟他开口，别死撑。
乔薇收敛心神，狠狠咬了一大口烧鹅。
跟他开口，多少钱都容易？
那她又成什么人了。
跟雪雪清凉做姐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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