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笛拉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下，有点发愣。
乔薇把手拿开。
他回过神来一样，迅速把手抽回去，身体也迅速掰正坐直。
脸色很不自然。
天黑着，车里灯光不亮，倒是看不出他有没有脸红。
乔薇没想到，他这样纯情。
对比他那姓叶的朋友，大清早跑到人家门口堵着强吻……
也不知道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人，怎么能做朋友。
乔薇都有些替鹿鸣笛不平。
她自己把安全带拉好，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笑着说：“路过前面街口便利店的时候，能不能麻烦停下车，听说那家自制的饭团很好吃，有点饿了，我想买一个。”
“当然可以，是哪家便利店？”
鹿鸣笛发动车子。
方才些微的尴尬也就缓解。
“听说店名叫‘相遇’，是24小时营业的。”
“听谁说的？”
“餐厅的几个员工，他们下班经常在那里买夜宵吃。”
闲聊着，转眼间那间便利店到了。
鹿鸣笛不让乔薇下车，说她腿脚不便，在车上等就好。
他下车去给她买饭团，进去之前，还仔细问她喜欢哪种口味，有没有忌口。
乔薇让他随意，几分钟后他出来，袋子里拎着几只饭团，还有两杯饮料。
“鸡肉的，金枪鱼的，咖喱的……”
鹿鸣笛一个个介绍饭团口味，拿起一杯热饮给乔薇，“就算是夏天，也少喝点冰的，我自作主张给你买了热牛奶。”
他自己喝的是常温牛奶。
不是冰可乐也不是咖啡，似乎生活习惯很健康。
乔薇道谢，表示要给他转账。
鹿鸣笛说：“客气什么，这次我请你。你还欠着我一顿大餐呢，别忘了。”
乔薇笑。
“要么，哪天你有空，就在我唱歌这家餐厅吃？”
鹿鸣笛拒绝：“不，等我想一个更好的地方。”
两个人坐在车里啃饭团。
车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深夜接到静谧，车窗外是灯火明亮的便利店，招牌写着“相遇24h”。
氛围很好。
也舒服。
甚至隐隐希望生活能一直这样舒服。
可是乔薇还是开口了。
“我有一次从画室回来，很晚了，前男友还在加班，我去他公司楼下等。那里也有家便利店，我买了个饭团充饥，吃到一半，他下班来找我，我们就一起坐在便利店窗前吃饭团。”
鹿鸣笛竖耳朵听。他还没跟乔薇主动表达什么，乔薇却提起了感情状态。
他有点紧张。
只听乔薇继续道：“那天我们俩都很累，加班打工很辛苦，一个月也挣不来多少钱。看到外头街上忽然跑过去一辆蓝色跑车，发动机声音特别响，我前男友说，以后我一定要在江城扎下根，买大房子，买特别好的车。
我说，把咱俩打包卖了，也买不来江城市区一间小公寓。后来我们就商量着，要么先凑凑钱，在周边地区买个小的二手房，以后再慢慢儿往城里换。”
鹿鸣笛追问：“买了吗，后来呢？”
“没有后来，分手了。闹得很难看。”
鹿鸣笛有一点暗喜。
结果就听乔薇轻轻叹口气：“我现在，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对一个男人失望，不代表其他男人也会让你失望吧？”鹿鸣笛有点急。
乔薇摇头：“世界上可能有很多好的男人，但我现在没精力，也没心情。我只想挣钱交医药费，只盼着我爸爸快点醒过来。感情的事，起码三年内不会考虑了。”
吃完一个饭团，喝掉牛奶，乔薇歉然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因为吃饭团，联想到以前，说了好多不相干的事，鹿医生别见怪。”
“没关系……”
鹿鸣笛欲言又止。
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后来再发动车子，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聊这方面话题，闲谈些别的。
第二天晚上，乔薇到餐厅唱歌，鹿鸣笛没来。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没来。
乔薇暗暗松口气。
虽然白天在医院会有见面，但公共场合，他是权威专家，她是患者家属，交谈时身边还有其他医护，没有单独见面时的暧昧感。
乔薇知道自己处理得不够漂亮。
这方面她没有太多经验。
69書吧
但只要达到目的就好了。把鹿医生的情愫小火苗彻底浇灭，不让他烧起来，免得彼此尴尬。
观察了几天，发现鹿鸣笛在对待她父亲的病情上，依旧尽职尽责，非常上心，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生气。
乔薇知道自己小人之心了，于是放了心。
去复诊，医生说，腿上的石膏还要几周才能拆掉。
想想去城郊画室依旧不便，乔薇便继续帮妹妹在餐厅代唱。
同时给画室的老板打电话，商量能不能改画水粉，这样她在家里就能完成。如果画油画，在家里味道很大不说，出租房条件简陋，通风、干度湿度不合适，也没有专业的速干设备。
老板答应了。
“真谢谢您，等我腿好一些就回画室去。”
“不急的，身体要紧，这边工作岗位一直给你保留，放心吧！”
老板讲得动听。
但工资照样给乔薇降了。
因为水粉画的市价低，对画室来说性价比差，所以给画手的工资和分成也是很低的，和油画画手差一大截。
乔薇估计，要不是她一直画得又快又好，加班又勤奋，像这样请长假不上班，老板估计会直接开了她。
商人重利，当老板又不是做慈善，谁也不愿意白养闲人。
她现在缺钱，工资再少也比没有强，于是钱少也画。
白天医院出租屋两头跑，陪护父亲加画画，晚上去餐厅驻唱。
依旧是忙得团团转。
结果妹妹吴颖感冒反复，终于转成了肺炎，也住院了。乔薇又多了个陪护妹妹的活。
吴颖躺在病床上叹气。
“本来爸和姐姐都需要钱治伤治病，我又闹这么一出，我真是太不争气了……”
乔薇说：“有郁闷的工夫，不如赶紧睡觉养病，早点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姐，我昨天刷到一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姐你看咱家这一件事接着一件事……”
“闭嘴吧。”乔薇给她掖好被角，“什么苦命，咱们这还叫苦命，那些饭都吃不上的人呢，国外那些战争难民呢。”
离开妹妹病房去餐厅上工。
乔薇唱得比之前还认真。
唱得更好，收到的花也更多，分成就多。
什么苦命，厄运的，还不是一个字，穷。
忽然发现叶深在台下坐着的时候，乔薇也没觉得不高兴。
因为叶深送花了。
花就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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