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仿佛透过虚空看见了那日发生的一切——
小枝母亲看了这个视频，惨白着脸，拿着手机的手也不自觉地抖动，连手机掉了也顾不上，直接就跑了出去……
浑身是伤的周小枝接到了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告诉她母亲遭遇车祸死亡的消息。
万念俱灰、没有了人世间唯一血脉牵绊的她才会选择跳楼自杀。
……
原来、原来这就是一切的真相啊……
这血淋淋的真相太过残忍，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一片片凌迟着宁栀的心。
69書吧
痛得她无以复加。
……她的视觉、听觉仿佛全都退化消失了，只剩下快要将她折磨疯的神经痛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手机铃声。
意识到是她自己的手机后，宁栀将它拿了过来。
待看到页面上跳动的“顾淮”二字时，她眼里迸发出激烈的恨意与怒焰，猛烈的情绪像是一把大火，在悲伤过度而充血泛红的眼眸里熊熊燃烧，不肯止息。
她捏着手机的力道都大到手指都泛起了青白之色。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太过负面疯狂的情绪都压下去了才接通了电话。
顾淮的声音瞬时传进耳中——
他的音质依旧如往日一般低沉悦耳：“喂？”
“小栀吗？”
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调柔和缓缓，可宁栀眼里却浮现出刚才视频里他冷漠又厌恶的面孔：像是看一只无足轻重的虫子痛苦挣扎……
指甲紧紧抠着手心的软肉，一阵阵刺痛才让她将胸腔里的那股烈焰暂时按捺下去。
她咬唇，故作无事地嗯了一声。
顾淮那边听见了她的声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你在哪儿？”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宁栀退出通话界面，看了看来电页面，发现最开始那个默默指引着她发现了这一切的来电赫然写着顾淮的名字。
她眼圈红透，弯起嘲讽的弧度。
真是可笑。
她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深深地呼吸了几次，等到嗓音恢复了正常才拿到耳畔，说：“我没事。”
“刚刚到家便睡了一觉，开的静音，没听见来电。”
顾淮听了她的话，微悬起来的心彻底放下了，声调扬起：“明天我带你去——”
宁栀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他还未说完的话语：“我……嗓子有些不舒服，头也有些晕。”
“多半是感冒了，这几天不能出来了。”
顾淮一愣，温声关切道：“还有其他的症状吗？”
“要不要我来看你？”
宁栀：“不用，只是个小感冒，你忙你的事情吧。”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残留着指甲印的泛红手心，眼里的愤怒变化成刺骨寒凉的坚冰。
她保证，很快，他便会忙起来了。
忙得焦头烂额、名誉扫地、万人指责……
*
第二天一早，一个视频在网上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地流传起来……
视频里清晰地反映了施暴者嚣张恶劣的嘴脸、残忍的手段，以及受害者的无辜可怜。
义愤填膺的网民们开始根据施暴者面容与他们身上所穿的学院制服深扒，几个人的身份最后都一一摆在了明面上。
【6啊，都是顶级贵族，怪不得这么嚣张！】
【太气人了，贵族怎么了，难道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看那个视频，都快看哭了，那女孩真的好可怜，这几个人真的是恶魔！】
而随着话题的层层累积，受害者的身份与她最后被定性为跳楼自杀的新闻也终于被找了出来。
【我靠！他们把人家逼死了】
【自杀？鬼才信！】
【天呐，大家快点开看，这条新闻好像是有关被逼死女生的妈妈车祸去世的】
【畜生……】
有人脉资源的网友调查发现，这里面的四个施暴者，已经死了两个疯了一个。
而愤怒的网友们，便将怒火都聚焦在仅存的顾淮身上。
谩骂与诅咒很快便不止息于报纸、媒体新闻，事态持续严重升级，发展到了线下。
一些敏锐的平权组织”借题发挥”，顺势将话题引到了那些贵族们利用自己的身份地位压榨平民的问题上，直接将话题的严重度与公众面彻底扩大了好几倍。
事态愈演愈烈，甚至一些人直接跑到了公爵府前、顾淮的母亲公司前闹事攻击。
对于这事，公爵府给出的答案只是“视频真实性存疑，他们相信警方当时的结论，请广大公众市民不要被舆论裹挟迷惑。”
这样毫无说服力又冠冕堂皇的解释自然不能平息掉社会层面的深切怒气。
深夜，宁栀在电脑前看着新闻所报道的画面——
激愤的人们冲进了画展馆，将里面属于顾淮的作品扯下来或踩在脚下或撕扯成碎片，还怒声斥骂着：”杀人犯根本不配！”
……
她唇角弯起，眼里满是幽暗深晦的笑意。
都是你应得的。
顾淮，好好受着吧。
*
公爵府。
顾淮的母亲周凤岚看完了那些愤怒民众做出的疯狂举措，将手里的平板重重摔下。
她皱眉喃喃道：“这视频，明明都已经被销毁了，怎么还会出现？”
顾淮也摇了摇头，这些天的公众舆论攻击让他的气色有些不好，他看向周凤岚：“母亲，发视频的人找到了吗？”
周凤岚脸上露出烦闷的神态，摇头道：“没有，而且发视频的人采用的是虚拟id，根本没办法查到具体身份。”
沉默了良久，她站起身，走到沙发旁坐在顾淮对面。
“这些天，你就先不要在外露面，注意一点，身边的人手也多派一些。”
“呵，你父亲那边是靠不住的，软脚虾一个，还跟我说让你在公众面前道歉。”
周凤岚脸上浮起深重的讽刺，她怎么可能让他的儿子去做那样的事！
”你放心，要是情势再这样恶化下去，我便送你出国，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回来。”
顾淮颔首，他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反对。
只是……
他没有告诉周凤岚，他如果要走，也肯定会带着宁栀，两个人一起走。
他与宁栀的关系，他也一直有意隐瞒着。
想到这里，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的母亲是多么的挑剔、眼高于顶，特别是在门第家世方面，从先前给他的一系列相亲对象便可以看出来她是多么重视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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