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您安排的东西都置办好了。”
熙雯不敢露出一丝反常，想把注意力牵引到自己身上，生怕对方察觉到檀越。
“哟，这也没难住宁姑娘呀？大才呀！”一阵阴阳怪气的话语。
“嬷嬷哪里话，银子给够了，事情自然能办成啊。”熙雯话里有话。
檀越始终低着头，反倒引起老嬷嬷注意。
“这奴才看这眼生，在哪伺候的？”
69書吧
“娘娘宫里的，叫周平，负责看守后院的。我看他人机灵，还会点武功，觉得帮我押送银两合适。”熙雯解释道。
“老奴怎不记得后院有这么俊俏的奴才？”
“奴才常负责守夜，所以嬷嬷对奴才没印象也正常。”檀越言之凿凿。
“是吗？”老嬷嬷喃喃道，心里倒没完全放下疑虑，默默地记下了“周平”这个名字。
“走吧，皇后娘娘等你回去复命。”
熙雯颔首，给檀越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找机会偷溜。
跟着老嬷嬷回到宫里，裕璟陪着皇后娘娘刚用完晚膳。
皇后叫裕璟入宫本想着给他看好戏的，没想到熙雯将置办货物的过程娓娓道来，完全没提差了一千两黄金的事。
污蔑她偷盗不成，想谴责她办事不力也没有办法。皇后脸色有些难看。
“母后你看，儿臣说的没错吧，熙雯办法多。”裕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奴婢策划之事帮不上忙，采买之事自当尽心尽力。”
“此事确实办的不错。”难得听到皇后娘娘一句夸奖，熙雯有几分得瑟。
“母后，可否让熙雯送我出宫？儿臣也有几句话想跟熙雯说。”
“行吧。时辰也不早了，赶紧回吧。”皇后明面上不好拒绝。
熙雯闻言，搀扶裕璟离开。
“你可想离宫？这选妃之事怕是会被搁置了，我得想办法带你离开才行。”
“稍晚几日吧，中秋宴采买之事我得善后。”熙雯悠悠道。
“嗯。还有一事，尉迟湘有孕了。”裕璟故意压低了声音。
“怎么会？距离宫里内审没多少时日耶。”
孩子，是裕祁的吧！
“应是真的，去把脉的大夫是我的人。此事要不要公开，我听你的。”
熙雯未想到裕璟提及此事是想询问自己的意见。此事公开，于裕祁，肯定是桩麻烦事。于他，定是有利的。
尉迟湘未婚先孕之事，自然是败坏家风，伤风败俗。一旦公开，定有尉迟家的好戏可看。
但是落胎，也就是一剂药能解决的事。一旦败露，尉迟烈一定立刻拿掉孩子，毁灭证据。
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熙雯心软：“瞒着吧，同为女子，事关名节。何况她们两情相悦，提前有了孩子，也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
“我倒是在想，此事如果传开，圣上为了掩盖此等丑事，可能会把这选妃之事尽快提上日程。毕竟是皇家子嗣，该给的名分还是要给。”裕璟说。
“圣上的心，不好猜。何况，你能探到的事，怎知圣上探不到。他这搁置选妃之事，指不定还有这层原因呢？”
“倒也是。你说不说，便不说吧。接下来如何发展，就看我这小皇侄的命了。皇家的孩子，命不硬，早晚也得没。”
裕璟的话逗乐了熙雯。
他看熙雯笑得开怀，反倒觉得有些难过。
“把你搅进来，是我太草率了。本以为，母后一心只盼着我好，能同意我的请求。现在看来，真的不能低估宫里任何一个人的野心。”裕璟感到心疼。
每日进宫里，虽看熙雯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他知道，她必定也吃了不少苦。
深宫之中，举步维艰。她被视作了母后的眼中钉，怕是难上加难。
可她从不曾跟自己抱怨过半个字。
“你不用内疚，我没事。不瞒你说，在宫里的日子，是过得小心翼翼的。但我也不是没有成长。”
“以前在宫墙外头，就听父亲说，宫里日子难过。说实话，那时若不是一心想嫁给裕祁，对宫里完全没有一星半点向往。”
不知为何，熙雯坦诚了自己对裕祁的心意。
她见裕璟沉默，又道：“你别多想，现在我已经对他没有感情了，就连听到尉迟湘怀了他的孩子，我也没有难过。”
听熙雯如此说，裕璟难掩笑意，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北方灾区重建需要派官员去，我想主动请缨过去。既然你也不喜欢宫里，可愿随我去？”裕璟顺着她的话，小心试探道。
熙雯下意识想点头。
她忽的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裕璟：“宁府的仇，还没报。现下，还不能离开。”
“熙雯…”裕璟轻声唤她，眼神中满是深情。
“你的仇，我定能替你报了。你信我，可好？”裕璟紧紧牵住她的手，生怕松开就会失去她。
熙雯垂眸，不敢直视眼前许诺的人。
她不是不信。但她知道，裕璟现在的每一步，走得也很不容易。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由始至终，她的信念都是，要成为一个势均力敌的存在，站在心爱的人身边。而并非依附于谁，依赖于谁。
“裕璟。”她似乎第一次这样叫他。
“你喜欢我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也似乎是明知答案的一问。
裕璟没有逃避，果断地点头。
眼神中是笃定，是非你不可…
“你何时开始喜欢我？”
“十二岁？十八岁？我也不知道，反正挺久的。我先前最怕的，就是你会成为我的皇嫂…”
熙雯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才对上对方的注视。
“那你为何会喜欢上我？”
这个问题困惑熙雯很久了，她一直没有想明白。印象中，自己与裕璟显少有交集，相见可能也就是幼时匆匆一面，偷看倒是有过一两回。
除此之外，她便再无其他印象了。
裕璟伸手指向天上皎洁的明月，言语恳切：“从小看你，就像看天上的月亮。想伸手去摘，却遥不可及。后来听别人描绘月亮多么美好，就更想自己亲自摘下来瞧瞧？”
熙雯听得云里雾里。
“所以，你喜欢上月亮，是因为别人觉得月亮美好？”
裕璟轻轻抚了一下熙雯的头，调笑道：“不是。我喜欢上月亮，是因为我是特别俗气的人，我觉得月亮漂亮。是全天下最最最漂亮的。”
熙雯“嗤”笑出声。
她笑自己自作多情许久，还以为裕璟喜欢自己，就像是尉迟卫那般，背后藏着很多年少懵懂或是情窦初开的故事。
不曾想，就是因为漂亮…
“那我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啊，也不可能一直漂亮吧？”
“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终于善良。现在喜欢你，只因为你是你。”
熙雯很满意这样的表白。
她笑得灿若桃花，那模样落入裕璟心里，激起无尽波澜。
她虽未言语回应，但却俏皮地挽起对方的手，两人一同往宫门走去。
这，似乎也是一种表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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