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对小儿子的疼惜有所不同,这份愧疚,来得后知后觉。
“我不太理解您的意思”
林辞垂眸,他的眼底情绪翻涌,说话时语调起伏不大,却带着浓浓的凉意和抗拒。
“坪洲那边既然不安稳,我们应该做的,是尽快将晓哥找到,然后带回”
“我去或者别人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冬临不能将人带回去,那就换我去”
在官场上行事稳妥,游刃有余的小林大人,其实是个情绪十分内敛的人。沉默的山所有可见的哗然都给了他最亲近的幼弟。
林海峰很明确的知道,如果放纵林辞,不出一个时辰,他就会离开京城,三日之内和冬临汇合,然后不惜代价,带人回到他认为安全的地带。
林辞几乎要被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快要逼疯,他默默的将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这种感觉明明才经历不久,在上一年的秋天。
林辞重孝悌,父母之命,少有违背,但这一次,他突然觉得,自已这次如果不去,就真的要失去什么了。
林海峰眉头皱得更深:“我不能把砝码都压在一个地方,坪洲的事情我还未完全看清,你是林家未来的家主,比起涉险,你要学会的是,作壁上观”
“那是我一母同胞的兄弟”
“那也是我的儿子”林海峰打断:“晓哥如今在那个方向没有音讯已经是个既定的事实,坪洲方向的多方势力纠缠也不是我们决定,即便是你现在出发”
“快马加鞭到达坪洲,又有什么用?”
“你要做的是看清局势,而不是贸然下水,全然不顾后果,将自已,乃至整个林家放在危险之中”
林辞心下可笑,儿子于您,只是砝码吗?
“那我是该庆幸我这个砝码的重量高于晓哥,还是该悲哀您的眼中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辞哥!”
林海峰呵斥道:“感情用事是大忌!你跟在陛下身边,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我不懂!”林辞压抑着低吼道,连日高强度的连轴转,还未来得及休息片刻,就被告知林晓失踪的消息。
林辞只觉头疼欲裂,目光沉沉看向自已的父亲:“我只知道,晓哥现在音讯全无,他身体不好,我想接他回家”
“父亲,有些得失是无法用价值来衡量……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不懂吗”
林海峰放在膝上的手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平复情绪,顿了顿才道:“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这也不是交易,稍有差池,你赔上的就是性命”
“你久伴圣驾,更该知道帝王多疑,你出了宫门直奔坪洲,这让旁人如何作想,你不知道这背后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你去,或许还会成为晓哥的催命符”
天子近臣,一举一动都隐隐暗含着圣意,这是恩宠,也是把悬在头上的利剑。
如果长公主背后之人,就是宫中那位,那么林辞离京直奔坪洲这番举动,那位又会作何感想,是觉得林家揣测圣心?还是认为林家怀有异心!
疑心,一旦起来,便是这世上最难消解的东西。
帝王本就多疑,林海峰不敢赌。
半晌,林辞退一步,哑声道:“我懂了……父亲”
他可以不顾仕途,违背父母,但他绝不会因为自已,让晓哥置于危险之中。无力和不安来回摩擦着林辞那根紧绷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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