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思忆起国公府那头不大积极的态度，顿时不说话了。
“我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在外没个贤名。”乔珍珍反过来握住吴氏一只手，安慰她说：
“国公夫人定然也有所耳闻。她对我这儿媳妇，估摸是不大满意的。”
吴氏眉毛倒竖，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圆桌上。
结实的木桌，实实在在颤了好几颤。
“陛下赐婚，她还敢有二话不成。而且她家儿子……”
吴氏忍了几忍，终究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不敢有二话，和对我满意不满意，是两回事。”
辛嬷嬷道：“韩老夫人是个明白人。”
“祖母到底又隔了一辈。”乔珍珍指着面前的书页。
“嬷嬷您瞧，韩家统共四房，并非韩其琛一个孙子。到时如果国公夫人为难我，老夫人能帮一次两次三次，难道还能次次帮我不成？”
“次数多了，说不准老夫人也觉得我不是个省心的。”
辛嬷嬷轻轻一叹，点了点头。
“若一个婆婆要挑媳妇的刺，我就算做的再好，也是没用的。”
乔珍珍先用话堵住了吴氏想开口说的话。
吴氏是在婆婆面前伺候过的人，对此深有体会。
“我也没想学成多厉害，只求能防一防身罢了。”乔珍珍说，“不止武艺，我还想学骑马，学射箭。”
她敢放心说，是因为莫玉莹的课表上只有琴棋书画这类文艺科。
兴许是因为父母的出身，她心底自卑，只想在文科方面提升自己，可惜设定是个万年学渣。
“怎么，你还想去打仗不成。”
吴氏见女儿眼珠子活络的样子，终于笑起来。
“学着玩罢了。”乔珍珍说，“琴棋书画学了这些年……我终究是没遗传到爹的分毫，还不如试一试别的。”
吴氏一想起女儿惨不忍睹的成绩，也是没好气的笑了。
摸了摸她的面庞，“都怪娘，没将你生的像你爹。”
对待女儿和儿子，果然是双标。
“娘将我生的像爹，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乔珍珍将头在吴氏肩窝处顶了顶。
“你这机灵鬼。”吴氏被哄的心花怒放。
“那我可就当娘是答应了啊。”乔珍珍打蛇上棍。
“答应，都答应你。”吴氏道，“回头我就和你爹说。”
乔珍珍心满意足。
这时，外头有人通传，老爷回来了。
辛嬷嬷去开门，问道：“老爷酒吃的可多？”
来人是莫卿扬的长随，“算不得很多……”
后面的话乔珍珍没有听清，她走过去，问：“我爹心情如何？”
长随见是小姐，低头行一礼，“老爷心情挺好。”
那就好……
若莫卿扬心情差，她也不去撞枪口。
“我爹人呢？”
“在内书房。”
几步回到吴氏身边，乔珍珍刚想说话，有个丫头端了醒酒汤来，她顺势接过托盘，“我给爹送醒酒汤去。”
吴氏起身，“与你爹好好说话。”
点点头，乔珍珍稳稳的端着托盘就往外去。
一万蹲在门外等她，“我带路。”
跟着一万，她穿过游廊，往书房而去。
书房门口有两个护院守着，见是大小姐，两人俱是低头抱拳行礼。
“我爹在里面吧？”
乔珍珍小声问，她有一点，就一点点的紧张。
“我去给他送醒酒汤。”
其中一人帮她把门打开，恭敬道：“小姐请。”
一万跟着乔珍珍的脚步混了进去。
之前他们就说好了，一会让它看时机就冲上去撒娇耍赖，分散莫卿扬的注意力。
不过今日真是天助乔珍珍，莫卿扬喝了酒，判断力自然不会如清醒时那样灵敏。
轻手轻脚，乔珍珍将托盘搁在书桌上。
一万紧随着跳上书桌，懂事的避开了桌上的零碎物件。
莫卿扬原本白皙的面容上泛着红，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目，听到有声音，微微睁开双眼。
没等他反应，乔珍珍直接扑了上去。
抱住他的小腿，大哭着喊：“爹——”
莫卿扬被吓了一跳。
一万也被吓的脚下一个打滑，一爪子拍进了砚台里。又一个屁股墩，坐在莫卿书案上的水墨画上。
爪子一抬一按，直接给那幅快画好的鱼戏莲花图留了几个猫爪印。
乔珍珍不管不顾，只是嘤嘤嘤哭，嘴里说着：“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爹你别生女儿的气了……”
莫卿扬头脑发懵，揉着太阳穴。
“快起来。”
“我不，爹你先原谅我！”
乔珍珍将自己代入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儿。
在父母面前就该做到撒娇卖痴，不要脸皮。
一万看准时机，一下子跳进莫卿扬怀里，顺便把爪爪上的墨汁，蹭在他的衣衫上。
莫卿扬措手不及，本能接住一万。
一万在他怀里扭了个身，倒下，耍赖。
莫卿扬眼带嫌弃，但还是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肚子。
乔珍珍抱着他的小腿，继续嘤嘤嘤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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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卿扬去拽她的手臂。
拉了几下，居然没有拉动。
莫卿扬：？？
乔珍珍越发抱紧了他的腿。
“爹你不原谅我，我不起来……”
“行了行了，爹原谅你。快起来，地上凉。”
她这才放开手，抽抽噎噎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在莫卿扬面前，拿出帕子作出抹泪的动作，实则是把眼睛擦红些。
“爹……你不生气了吧？”
“你说呢？”
莫卿扬声音有些哑。
收了眼泪，露出讨好的笑，乔珍珍将盛着醒酒汤的碗端起来，“爹，您快把醒酒汤喝了吧。”
莫卿扬无奈的看她一眼，接过了碗，皱着眉头将味道不太好的汤一口口逼下去。
在女儿面前，总得表现的有气魄些，若是夫人面前……
这是乔珍珍第二次见莫卿扬。
依然忍不住赞叹他的盛世美颜。
搁在她的时代，这样的美人，还能跟二十岁小姑娘演偶像剧呢。
在这儿都当爷爷了。
有个这样的爹，长相如此美貌，工作能力又强，感情还专一，简直是神仙一般的男人。
做女儿的实在是太难了，这得是什么样的女婿，才能超过老丈人。
若老爹是个渣男，路上随便拉个男人，说不定都更强些。
乔珍珍搁这儿脑内胡思乱想，那边莫卿扬总算灌完了醒酒汤，没觉得更清醒，反感到一肚子的汤汤水水翻腾起来，头也昏沉沉。
见女儿认错态度良好，也不再抬着架子。
“天色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莫卿扬揉着一万说，“以后不可再任性处事。”
乔珍珍面露喜色，“谢谢爹，那我去帮您把娘叫来，您好好歇一歇。”
不等莫卿扬多说，转身跑了出去。
一万毫无留恋的从莫卿扬怀里溜走，一路跟着乔珍珍跑了。
莫卿扬：？
小跑回吴氏那处，乔珍珍说：
“爹瞧着有些难受呢，娘你去看看吧，我就先回去了。”
天色已暗，吴氏让婆子点上灯，送女儿回雪芙院。
自己则去了内书房。
出了明德堂，乔珍珍大舒一口气。
“等回老家，我都能转行演戏去了。”
“算了吧，你年纪大了，顶多能当个群演。”
一万冷酷而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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