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陨回府后枭一便只身前去“处理”沈录。
夜深人静的时候无人知晓身外事，待到第二日清晨，早市喧闹之处，人口嘈杂，走进人群里细看，才发现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丞相之子沈录吗。
竟当街赤身裸体的昏睡，身上还遍布青痕，如今被百姓围观仍不见廉耻。
街上的人大多数也知道这沈录的行事，着实不齿，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明晃晃的鸡蛋直接朝人砸了过去，有人带头后，这沈录就如过街老鼠一般，被百姓连连扔糟粕。
最后还是寻了一晚上的家仆连忙带着人来把沈录给抬了回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今日早朝也是让还蒙在鼓里的宰相在群臣面前丢了个大脸。
“宰相怕是还不知道，您这宝贝儿子竟然当街作出如此有辱斯文之事，被百姓唾弃，这为官颜面怕是尽被您的好儿子丢尽了。”
翰林学士陈林一大早便兴致冲冲的上朝，自己的女儿被这沈录玷污后，还用几十银两羞辱他。如今逮到了小辫子，陈林可是一点也不顾及宰相的颜面，巴不得皇帝借此直接将人流放。
“确实，竟然当着百姓的面就做出如此不堪之事，实在有辱官臣颜面。”
站陈林一派的正派，此时也借题发挥。
宰相余光看了他们一眼，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拂袖，明哼一声。
宰相后面的佞臣们也摸清了门路，一个个张嘴为宰相开脱：“据说这沈公子全程是一动不动，这眼睛都未曾睁开过，必定是被小人陷害！”
“对！此事请圣上明察！必须还宰相一个清白！”
正途一派谁人不知这沈录为人品行，如今哪怕退一万步来讲，是被陷害的，那也必定是他自己做了不堪之事。
“身正不怕影子斜！沈公子若是没做不雅之事，怎会遇上这种事？”
“就是，为什么不盯着别人就盯着沈公子，自己也不找找原因！”
“荒唐！你这是把明晃晃的把帽子扣到宰相大人头上！”
“诶？我可没这么说，你要这么想那也没办法。”
“你...！”
“好了，住嘴！”
高位上皇帝撑着脑袋，烦躁的踢桌子腿。
“那众爱卿准备如何？”
此话一出，底下是又开始了新一番争论。
“如此有违官员颜面，应当将沈公子贬去蛮夷之地，以平民愤！”
“高大人！没想到您心思竟然如此歹毒！沈公子不过是被人诬陷，只需找出凶手便是，你这是借题发挥不把宰相大人放在眼里！”
“张大人，您这话说的可真新鲜，我等不过为官树立威信，如果就此轻松放过沈公子，那往后百姓会怎么看待官员们，你长脑子想清楚！”
“呵，说得冠冕堂皇，我看你不过就是想把气撒在沈公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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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这次倒是宰相自己开了口。
他上前一步，对着皇帝说：“皇上，是臣教子无方，不过幼子尚年幼，断然不会作出此等有损官臣颜面之事，臣觉得必定是遭奸人陷害，还请皇上还幼子一个清白！”
皇帝看着弯腰行礼的宰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同意。
“这是自然，不如此事便交给爱卿自己查案吧，对自己的孩子想必会十分上心。”
陈林在朝下怒目而视：“皇上！此等案情怎么能交给涉事人自己查案！不妥啊皇上！”
“这有何不妥，来，宰相，传朕口谕到大理寺，此事便由宰相自己……”
“慢着。”
冷淡的声音从皇帝身后的侧殿传来，不见其人便闻其声，待人从侧方出来后，朝堂上竟是一片鸦雀无声。
“皇上又胡闹了。”
来人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笑意，但声音里尽是威胁，听得皇帝不由得端坐，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皇帝讪讪一笑。
来人缓缓开口：“宰相大人，令堂今日之事你可知晓。”
“……臣，还未曾知晓。”
宰相战战兢兢的行了个礼。
闻言，先是嗤笑一声，随后才盯着人，冷冷出声：“既然不曾知晓令堂做过何事，怎的就张口便是开脱？”
“宰相大人，您可真是有趣，呵。”
寂静的朝堂上，现下只有这人突兀的笑声，即便如此，也没人敢在这时说上一句话。
“皇上，宰相大人连自己的家事都管不过来，朝中大事又怎么顾得过来，您说是吧？”
皇帝不知不觉已经是一身冷汗，听完这句话笑着打哈哈：“那是那是。”
“不如今后宰相便闭门思过吧，这朝堂上怕是也不需要您了。”
宰相猛地抬头看向那人，只见那人的眼神中，像是爬满了毒蛇，淬毒的冷意竟让宰相张开的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话。
“传......传朕旨意，宰相今后便在府中思过，不受召唤不得出府半步！”
说完，皇帝转头看向那人，悄声说：“如…如何？”
只见人勾唇一笑，对皇帝行了个礼便转身出了殿。
拂袖而去，像是从未来过，只有这惊弓之鸟才知道，丛林已一片荒凉。
————
“这宰相竟然被关在了府里，稀罕事啊。”
凉亭下人谈论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进了楼陨的耳中。
耳边传来枭一的声音：“主子，您真是料事如神！”
枭一一脸崇拜的盯着自家主子，主子行事枭一基本不会过问，就像昨晚主子为何不直接让凌如意状告，即便没这么做，现下效果也是达到了顶顶好，他家主子，脑瓜子真灵动。
楼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说他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还记得上次翰林学士的幼女被沈录弄的发疯了，最后那沈府也是一点事没有。”
“可不，这次不知道是惹到了哪位大人物，这满大街张贴的都是沈录那肮脏事儿。不过也好，这沈录本就是个害虫，这下算是为民除害了。”
“诶，这可说不准，只是关在府里，说不定哪天就又被放了出来。”
“也是……”
“你们在这乱嚼什么舌根！没事做了是不是！”
管家呵斥的声音让说话的两人噤了声。
“二少爷马上就回府了，还不快去准备！”
听到这，楼陨皱了眉。
枭一也皱着个眉：“这霍翟辰恐怕是知道了宰相府的事，如今外面的酒楼也被沈录搞得人心惶惶，估计是没地方待了这才回府来了。”
“主子，属下先走。”
说完便不见了踪影，楼陨这才慢悠悠的开始重新提笔练字。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听见丫鬟的敲门声，唤楼陨去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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