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揽月?”
沈初娆加重了手上的动作拍打着书房院门,可外边却静的只剩下风吹动的声音。
她不安的握了拳,再次朝着大门招呼。
院外却好像没有一个人般,愣是没有一点动静。
“怎么了?”萧览操纵着轮椅,不知何时到了她的身边。
沈初娆望着一旁三米高的墙,瞥了眼距离墙不远已经砍了一半枣树,按她的身手,不借助外力应该也能出去。
只是——
她看着一直注视自己的萧览,若是看见她爬墙出去,阿览应该会被吓到吧?
沈初娆当即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只能垂着脑袋丧气的说:“门好像被锁了,也不知道看门的小丫鬟哪儿去了,喊了这么久都不见人。”
“对不起,可能是我的问题。”
听到萧览的道歉,沈初娆一愣。
萧览徐徐道来:“平日里我喜欢安静,怕人夜里吵闹,便让凤鸣至天黑后将书房的门锁了,可能他不知道你还在,抱歉了。”
沈初娆哑然,原本想说的话又倒了回去。
“那你晚上身边都没有人吗?你一个人方便吗?”沈初娆诧异,阿览的身体情况怎么可以一个人待在院子里。
凤鸣也真是,他不知道阿览的腿不方便吗?
万一发生了什么事,院子里又上了锁,人出事了怎么办?
萧览笑着看自己的腿,自嘲道:“这是自战场下来后养成的习惯,我不能永远都靠着别人,有些事习惯就好,这么多年也都这样过来了。”
他没说,曾经让凤鸣锁门,是怕被人看见他悄悄做腿部康复。
可今晚,却是故意的。
前世,待他知道药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些曾经错过的事和人,这一世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萧览目光怔怔的落在沈初娆的身上,“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过今晚可能得委屈你了。”
“院里的钥匙在凤鸣手里,等天亮才会开门。”萧览解释道。
沈初娆点点头,只好推着他的轮椅进了书房。
关门前,她远远看了眼院外的大门,什么都没说,却什么都明白了。
凤鸣可能不知道她还在里面,但揽月一定不会忘记。
想到那份羊肉水晶角儿,她苦笑着摇摇头,这一定是孟嬷嬷的主意,故意把她锁在这儿,让她不能出去。
“书房平日里只有我在,原本有张贵妃榻,但你之前说枣木不好,我便让凤鸣拿走了,新做的还没送来。”
萧览指着窗边的软塌,“今晚你便歇在这儿吧。”
沈初娆拍拍软塌上的被子,厚实又软乎,带着太阳的余温,应当是白日里才晒过。
“那你呢?”沈初娆问,眼睛在书房看了一圈,除了这张软塌,再不见可休息之处。
“我……”萧览也学着她在书房巡视一眼,似才想起还没来得及安排自己,便脱口道:“我在轮椅上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沈初娆起身,“你身子弱,这么凉的天要是冻着了怎么办?”
她想了想,“书房还有被褥吗?你睡软塌,我打地铺。”
阿览为了让她住的舒服,都搬出清竹院了,若连软塌她都要跟个病人争,她成什么人了?
“白日里柳嬷嬷说书房的被褥要重新打,便把旧的都拿走了,现在就剩一床。”萧览指了下软塌旁折叠整齐的一床绣着鸳鸯戏水的湖绿色锦被。
“没有关系的。”萧览安慰她,“我是个男人,当年在军营的时候可没这么好的条件,睡在哪里都没关系。”
沈初娆看着他,心里十分的难受。
“那个——”她话说到一半,却不知道如何继续。
想了半天,“你要是不介意,今晚我们挤挤?”
说完,沈初娆迅速背过身。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从来没有和男人睡在同一处过。
她忐忑的绞着帕子,冰冷的风吹过,她却积了一身热气,散不去。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那我——”沈初娆透过光盯上紧挨着枣树的墙。
她出去,不难,只是这不该是王妃做的。
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阿览,嬷嬷说做了王妃就该贞静。
沈初娆正纠结着该如何跟萧览开口,却听:
“你不嫌弃就好。”
沈初娆僵硬的转过身,不可思议的看他。
“怎么了?要不我出去?”萧览指着外边。
沈初娆匆忙摇头,“那,我——”
她绝望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明明都相处这么久了,可私底下还是忍不住的紧张。
她也不知为何,每次面对阿览,脑子里就乱糟糟的,很多事,很多话,都是不由自主,根本都来不及思考。
“你扶我一下就好。”萧览提议。
沈初娆感激的顺着梯子往下走。
轮椅滑动至软塌旁,萧览的手搭在沈初娆的肩膀上,“我有点重,要是你撑不住,就把我放这儿,我可以自己试试。”
“没关系,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我也帮军医抬过伤员的。”沈初娆笑笑,将萧览架在自己的肩上。
比预想中的要轻的多,应该是受伤的缘故。
沈初娆不知,在她看不到的方向,萧览的一双腿看似虚弓着,实际却脚掌撑地,所以她才能毫不费力的把人扶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轻啊?”沈初娆正要回头。
突然,肩膀上一沉,她来不及反应,身子往下倒了过去,正好砸在了萧览的怀里。
她手试着摸索,掌心下,一座座小山峰宛若火焰蔓延的城墙逐渐滚烫。
她错愕的怔了,往回收的手,越过一道道连绵起伏的山峦,顿时僵了动作。
“怎么了?”萧览平淡的话,宛若一股冒着热气的温泉浇了下来。
沈初娆呼吸一滞,小心翼翼的的背过身去,慢慢从软塌爬了起来。
再回头时,萧览已经调整好了位置,乖巧的躺在墙边边。
他往里缩了缩,拍拍身旁,原本不够对于两个人来说狭小的空间,却空出大半的位置,“你不休息吗?”
沈初娆握住了发烫的手,视线落在萧览的胸脯,耳畔的温度逐渐蔓延了整张脸。
“我,我去熄灯。”她起身落荒而逃。
萧览抿着唇,笑意浸满了眼睛。
烛光熄灭的同时,那只关上院门的大锁,也同时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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