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病床，陈永亮目送李明慧被推走。
这一去，就是四十年寿命。
陈永亮舔了舔嘴唇，走到走廊尽头，掏出了一支烟。
他刚点着火，身后的一间病房门就打开了。
“这不是阿亮吗？”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身材修长的墨清竹走到陈永亮身边。
“听说你在负8层开了间酒吧，小日子混的不错啊！”
墨清竹也点了一支烟。他深吸了一口，故意把烟雾喷在陈永亮脸上。
“可惜，你那个小跟班张志凯进去了。进去的人换成是你该多好啊！”
陈永亮额头青筋暴起，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墨清竹，别给自己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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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清竹大笑道：“威胁我？我现在可是钻石经理！”
墨清竹食指和中指夹着烟，在陈永亮胸口点了点，“而且，我舅舅是你的顶头上司！你敢和我扎刺，我让你一辈子升不了钻石级！”
升级钻石经理福利多多，但想要升职，不止看业务能力，还需要主管审批。
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晋升，就是卡在一个签字上。
陈永亮深吸一口气，拍开墨清竹的手，一脸认真的说道：“他敢卡我升职，我让你和他，一起下地狱！”
墨清竹先是一愣，紧接着疯狂大笑起来，“陈永亮，真以为开个小酒吧就抖起来了？还让我们下地狱！你以为自己是德鲁的私生子啊？”
德鲁.菲迪克是菲迪克公司的创始人，也是基因移植技术推广出来之后，第一例成功的病例。
据说，他已经超过了三百岁，但容貌还和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一样。
“你可以试试。”陈永亮冷冷的说完，转身走回病房。
那双眼睛，在墨清竹脸上狠狠剜了一眼。
墨清竹被他气势惊的下意识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他气急败坏道：“你给我等着！”
陈永亮回到病房后，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眼神有些呆滞。
接待了许多客户，他一直都是直接离开。但是，自从出了苗苗那件事之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定，倍感煎熬。
“这就是我的选择，所要付出的代价。”陈永亮自嘲一笑，“自己选的路，爬着也要走完。”
“咣”
病房门被推开了，李明慧躺在床上，被推了回来。
机器人根本没有和陈永亮交流的意思，送回病人之后就离开了。
“感觉还好吗？”陈永亮低声问道。
李明慧从床上坐起来，小声问道：“有镜子吗？”
陈永亮没有镜子，但随身带着一把折叠刀。
他握着刀，以雪亮的刀身当镜子，映照着李明慧的脸。
脸上密密麻麻都是褶皱，皮肤干瘪松弛，眼袋深深下垂，眼睛黯淡无神。头顶的黑发完全变的斑白，李明慧伸手轻轻抓了一下，竟抓下了一大把头发。
看着手里的白发，李明慧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陈永亮收起刀，紧绷着脸，让自己的声音更冷血，“在你出售寿命的时候，应该会想到这一幕。反过来想，两百四十万，你在负32层，一辈子都赚不到。”
李明慧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笑道：“我明白。”
李明慧刚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有些虚弱，陈永亮扶她下床，离开医院。
医院门口，墨清竹开着跑车正准备离开。
“什么时候，菲迪克公司的人这么有同情心了？”墨清竹冷哼道，“鳄鱼的眼泪，切！”
墨清竹一踩油门，跑车瞬间轰鸣升空，化为一道光影消失。
“走吧。”陈永亮拦了一辆出租车，带李明慧来到电梯口。
两人乘电梯回到负32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李明慧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或许是对生活环境，又或许是对守在外面的大光头等人。
“如果你不想搭理他们，可以去上面的楼层，没有人带着，他们上不去。”陈永亮低声提醒道。
从底层楼层去上层，必须验证身份。
大光头这些人，没有上楼的资格。
李明慧犹豫了一下，苦笑道：“我的家人还在他们手上。”
陈永亮点了点头，带着李明慧走出电梯。
大光头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大光头冷着脸道：“看样子你赚了不少，还钱。”
李明慧一脸不舍的伸出手臂，将条码对准大光头手臂的条码，转账90万。
这是她拿命换来的钱。
大光头扬了扬手臂，咧嘴笑道：“一个小时的功夫，赚了这么大一笔钱，我都想去当天选者了。”
“小子，要不要跟我合作？我给你供货，你给我抽成。”
陈永亮眉头一挑，心思一转，如果他不和大光头合作，大光头也会找其他人。在结局不变的情况下，由他参与这个过程，对32层的人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
陈永亮道：“天选者不是那么好当的，需要万里挑一。”
“32层也有三五万人，挑出来五个人还不容易？”大光头道，“把你联系方式给我，我把他们信息发给你。”
这确实是个方便快捷的方式，广撒网，多捞鱼。
“你想抽多少？”陈永亮问道。
大光头眼珠一转，伸出一个巴掌，“五十万。”
陈永亮气急而笑，“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我一单生意才赚五万。”
大光头十分失望，“才这么点。”
陈永亮没好气的说道：“跑跑腿，动动嘴的事，你以为赚多少？大头都是公司拿。”
据陈永亮了解到的消息，一单二十年寿命的生意，菲迪克公司报价两百万，含泪赚一百万。
一百万分给客户经理五万。随着客户经理等级提升，分成可以多拿点，可最多的也不会超过二十万。
可想而知，菲迪克公司累积了多少财富。
而那些客户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背后叠加的人脉资源，又是一笔庞大的无形财富。
赚钱的永远是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
大光头十分不满意。
可是，他只是最底层，没有议价权。
他索要的只能是在方框限制内最大的利益。
“我要四万，你拿一万，就这么说定了。”大光头贪婪的说道。
陈永亮沉默了好一阵，才勉强点头，“好吧，但你要保证没有首尾。”
“这一层，我说了算。”大光头拍着胸膛，恶狠狠的说道。
陈永亮心中冷然一笑。
五万是普通客户经理的提成。
钻石级，是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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