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白色走廊，两侧是一间又一间的病房，都是如同苗苗这样，被挑选出来的“天选者”。
陈永亮刚送别梁薇薇，320病房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衣着和陈永亮类似的人，从病房中走了出来。
“亮哥。”张志凯走到陈永亮身边，拿出了兜里的电子烟，吞云吐雾。
看到陈永亮手里的烟，张志凯笑道：“不愧是亮哥，这种奢侈品都抽上了，不像我，只能抽这种垃圾货过过瘾。”
电子烟虽然也有烟味，但根本没有真正的香烟那般过瘾。
陈永亮并没有提起梁薇薇，而是把抽了半截的烟捻灭，小心翼翼的放进兜里。
张志凯问道：“做完这一单，你是不是就能升钻石经理了？”
陈永亮心算了一下，点了点头，“对。”
“钻石经理不止提成高，还能分配房子，还有医疗报销，你后半辈子基本不用愁了。”张志凯羡慕道，“一个月假期，打算去哪旅行？”
陈永亮撇了撇嘴，“第二世界就是一栋建在地下的大厦，虽然能模拟旧时代的环境，可假的始终是假的，还不如到幻梦宇宙潇洒一圈。”
张志凯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你疯了？你可是菲迪克公司的员工，万一被上面的领导知道，你会被开除的！”
“话说，你刚刚好像没锁门吧？”陈永亮岔开话题道。
“锁门干什么？他都收了钱了，合同已经生效。他这时候跑了就是违约，会被执法队抓到幻梦宇宙当npc，二十年寿命和npc，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张志凯随意的说道。
“可有些人真的会犯傻的。”陈永亮慢悠悠的说道。
张志凯脸色一怔，立刻扭头看去，只见320病房的门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正探头向外张望着，他似乎是觉得没有人拦着他，立刻朝电梯口跑了过去。
“操！”张志凯脸色瞬间一变，急忙追了过去。
陈永亮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傻子。”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就微微一震，手臂上浮现出一个ID编码，以及他修改后的备注——傻子。
“主动给我打电话，你想死吗？”陈永亮眉头一拧，压低声音道。
“到了负33层，不看看老朋友就走了，你可真没良心。”陈战低沉的声音，在陈永亮耳边响起。
陈永亮看着外面推销合成肉的肥佬主播，就像看到陈战那张满脸横肉的脸，很想冲上去给他一拳。
“别废话了，说吧，找我什么事？”陈永亮深吸一口气，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曾经的誓言？”陈战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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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亮眉头一皱，“我当然没忘。”
“既然没忘，你还给菲迪克公司当走狗？你带走了苗苗，害死了阿程！”陈战大声道。
陈永亮耳朵传来一阵嗡鸣，忍不住在心里问候了陈战一百遍。
“这是商业行为，纯属自愿。”陈永亮道。
“别和我没用的，你现在把苗苗放回来，我就还当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如果你一意孤行，我会把你的真正身份向整个第二世界曝光！”
陈战愤怒的挂断通话，而陈永亮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傻子，莽夫，不知好歹的家伙！”陈永亮眼中也有怒火在燃烧。一旦他的真正身份曝光，他固然得不到好处，陈战那些人，也会被送上绞刑架。这完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恶心威胁。
陈永亮深吸了一口气，走到318病房门前。
苗苗不断拍打着病房门，并大声呼喊着，只不过，她的声音都是病房的隔音材料吸收了。
看到陈永亮，苗苗眼睛一亮，立刻大喊起来。
虽然听不到她的声音，但从她的口型判断，应该是“让我出去”这几个字。
陈永亮摇了摇头，“抱歉，如果放你出去，我不止会损失一百万，还会惹怒购买你寿命的大人物，到时候，这份体面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苗苗看到陈永亮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绝望，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
陈永亮虽然觉得诧异，却也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苗苗反悔了而已。类似的场面，他见识的已经太多，这时候对他们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我回来了，那个狗杂种直接被拖上去了，先给他做手术，再把他的意识丢进幻梦宇宙做NPC。”张志凯一边走过来，一边愤愤不平的骂道，“老老实实拿着一百万过日子多好，非得违约，把自己都给弄死了。”
张志凯看到了趴在病房门口的苗苗，对她大声说道：“他是为你好，如果违约，你就完了。”
陈永亮道：“省点力气吧，她听不见。”
“靠，你这个家伙，就是太理智了。”张志凯朝陈永亮竖了一根中指，“我先走了，负8层，老地方见。”
张志凯叼着电子烟，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到了约定时间，病房中突然喷出一大团白雾，苗苗吸入白雾之后，瞬间晕倒了。与此同时，两个白色机器人推着一张病床走了过来。
陈永亮为他们让开了路，看着他们将苗苗搬到病床上，又目送他们乘电梯上楼。
陈永亮慢悠悠说了一句，“不止你不会见到我的客户，连我也不会见到他。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陈永亮乘电梯下楼，离开了医院。
至此，一单生意已经结束，至于苗苗今后会如何，已经和他无关。
这只是一桩生意，仅此而已。
因为梁薇薇，陈永亮心情顿时好了许多，就连那些让人厌烦的广告，都变得顺眼了。
只是，下一刻，所有广告都变了，变成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面对着镜头。
那个中年男人，名叫陈战。
“我是陈战，奈图拉组织的领袖，我现在正式对菲迪克公司和斯陈德公司宣战！我们不要永生，我们……”
陈战的话还没说完，转播信号就已经被掐断了，取而代之的是重复循环、五颜六色的带货广告。
那一番宣战言论，仅仅是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已经迅速被淹没在了浩荡的鼎沸人声中。
“这个傻子，这个白痴！”陈永亮额头青筋直跳，“广积粮缓称王的道理不懂吗？奈图拉在你的领导下，早晚死光！”
一个从半空中巡逻经过的警卫机器人，突然降落在陈永亮面前。
陈永亮陡然一惊，在胸口用力一按，脸色很快平静下来。
“请出示你的ID。”警卫机器人声音冰冷的说道。
陈永亮深吸一口气，将手臂缓缓伸了出去。
绿色光线从警卫机器人眼中射出，从陈永亮手臂上的编码一扫而过。
“查验通过，负17层二等居民陈永亮，现工作于菲迪克公司。”警卫机器人看着陈永亮，“你的情绪值刚刚出现了巨大波动，请说明原因。”
陈永亮眼神平静，缓缓说道：“我刚刚做成了一单生意，能得到五万块的提成，所以比较兴奋。”
警卫机器人转头看向身边的医院，又迅速收回了目光。
“请不要在外面长时间逗留，浪费宝贵的时间，每一个第二世界的居民，都要为第二世界的延续贡献自己的价值。”
“我很快就回去。”陈永亮道。
警卫机器人脚下喷出一道白色的气浪，缓缓升空而起，继续去巡逻了。
陈永亮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他脚下的地面，竟然播放出了肾宝广告。
“如果你感觉精力不济，半软不硬，无法持久，可以试试我们的钢铁肾宝片，本产品根据旧时代的药方，融合新时代的技术，重新生产包装，只需一片，让你做回钢铁真男人。”
主持人正一脸正色的介绍药品，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走了过来，依偎到他怀里，娇声说道：“他好，我也好。”
主持人立刻服用一片钢铁肾宝片，和暴露女人亲身演示产品效果。
陈永亮捏了捏眉心，对着地面上冒出来的肾宝广告，狠狠踩了一脚。
“假的，现在只有东热公司的女人能让我硬起来。”
陈永亮面前的广告顿时发生了变化，一个大波浪美女正对着陈永亮微笑。
“东热公司拥有上百款美女……”
陈永亮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这该死的大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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