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雨中记忆5
郭恺歌进一步说明“雨中女巫”的副本内容之后, 就拿出了一个电子表放在桌子上，开始了一个小时的倒计时。
“雨中女巫”的计划的佣金相当诱人, 但想要达成的条件也有点苛刻。随着时间不断流逝, 倒计时的数字逐渐归零，陆陆续续有人从位置上站起，离开了会议室。
一时半会间, 留在会议室的人越来越少。郭恺歌看着逐渐变空的会议室, 心里有点庆幸，自己幸好没有把计划遇到的所有风险, 都全部告诉给玩家们知道。
不然，依然愿意待在会议室里的人, 只会更少。
思考间, 又有一个玩家离开了座位, 走出了会议室。郭恺歌对眼前的状况无能为力, 只能压下心里的思绪, 扶了扶眼镜, 努力做好一切能做好的本职工作。
他打起精神，出声说道：
“大家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提出, 我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尽量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不久之后，在玩家群中伸出了一只手, 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我有问题。”
还没进入游戏呢, 方周歧已经在关心通关副本需要多长时间了。
“雨中女巫”的游戏，当然不会无限期地进行下去，只需要等到绪嘉的管理员权限恢复，就已经足够了。
是方周歧说话了。
也就是说，玩家一方，只要让游戏流程足够长，天空下起第三场雨，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方周歧心里其实做出了要参加游戏的决定，所以他才会关心更详细的东西。
但是，至于到底要多久，郭恺歌也不确定。他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
“能不能给个确定的时间？”
方周歧明白了。
姚若娟听完郭恺歌说话，又转过头看看方周歧，看着对方完全置之事外的态度，心里有些明白了：
他点点头，重新把背靠在椅子上，静静等待倒计时结束。
“等等……郭恺歌还在给时间我们考虑，到底进不进游戏呢，”姚若娟道，“这些问题，还是等你进游戏再说吧……”
“当然有时限，”许久，面对方周歧的问题，郭恺歌回答道，“按游戏的设定来说，副本里的每一场雨，都是一个关键节点。只要我们只要撑过三场雨，绪嘉的管理员权限，基本上就能恢复了。”
“进入‘雨中女巫’副本之后, 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绪嘉的管理员权限, 才会全部恢复？”
“对。”
“你要参加研究所的计划，救出绪嘉，对不对？”
方周歧要为接下来的游戏准备。
“不过，”像是为了找补一般，郭恺歌的声音又重新响起，“在游戏设计的时候，我们已经尽全力设计了一套规则，能够最大限度延长游戏时间了，请大家放心。”
方周歧没理她，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郭恺歌。
郭恺歌在方周歧的目光注视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姚若娟同样没有离开会议室, 只是一直坐在方周歧身边，沉默不语罢了。听到方周歧这么问，她立刻赶紧低声道：
他是不是太着急了？
方周歧点了点头，回答了姚若娟的问题。
除了参加游戏之外，他没有其他选择。
即便已经被研究所保释出来了，方周歧也依然是犯下错误的罪人。
离开了研究所，他无处可去。
不知不觉中，倒计时的数字终于归零，桌面上的电子表发出了尖锐的响声。郭恺歌伸手把声音关掉，抬眼望向了依然坐在会议室里的玩家。
剩下的这些人，就是愿意冒险，参加“雨中女巫”计划的所有人了。
“各位，”郭恺歌说，“感谢大家的配合。”
“我们在游戏里见。”
此时此刻，游戏中。
“雨中女巫”游戏副本仍然在进行。
现在正在进行的游戏，是一场名为“生物解剖实验”的死亡游戏。系统把副本仅存的玩家聚集到学校的实验楼里，让他们利用楼层之间的停电规律，召唤出不同的怪物，彼此之间互相残杀。
绪嘉正站在实验楼的三楼之中，接起了来自一楼方周歧的电话。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上，b班的玩家叶之欢正在椅子上“坐”着，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绪嘉站在实验室的窗户旁边，听见话筒之中，方周歧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道：
“……因为我没有自己的身份id，所以我在进入系统之后，不仅记忆被清空了，通关的次数也被清零。”
“幸运的是，在通关三个副本之后，我身上的锚点依然没有丢失。‘雨中女巫’副本开始之后，系统从庞大的数据库之中找到了我，按照原定的计划，把我投放到这个副本里。”
因此，作为只通关了三个副本的“新人”方周歧，才终于遇上了绪嘉。
郭恺歌并没有说谎，他在整个副本的设计之中，都下了不少功夫。游戏里的每一个场景，每一样道具，都是按照绪嘉真实的经历，原样搬到游戏之中的。
要是方周歧知道游戏里，还有“绪意”和“家”的存在，一定还会更加感叹郭恺歌的用心良苦吧。
或许，郭恺歌就是希望能用熟悉的场景，让绪嘉对这个副本生出怀疑，放慢游戏的通关速度。好在，“雨中女巫”本身的游戏流程，在设计时就故意设置得特别漫长，在实验楼进行死亡游戏的时候，第三场雨已经开始下了。
郭恺歌他们的计划，就要快成功了。
方周歧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在莫飞山恢复二楼的电力之后，一楼和三楼就同时陷入了停电。方周歧一直待在一楼，停电的怪物将他的伤势加重了不少。
只不过，先前跟叶之欢的通话成为了一个引子，伴随着第三场大雨落下，一下子唤醒了方周歧的记忆。
叶之欢，是冲着女巫来的，并且在血腥的死亡游戏中，享受着操控一切的快乐。
她参加游戏的目的，跟渴望回到现实世界的玩家们，根本不一样。
在方周歧看来，叶之欢的想法，简直跟那群切断管理员连接，夺走系统的所有权，私自把它当作游乐场的行为，一模一样。
说不定，叶之欢就是黑客之一，只是恰好被系统，投放到了“雨中女巫”副本里而已。
方周歧想着，自己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把叶之欢的异常，告诉绪嘉。
一楼恢复电力之后，方周歧带着浑身的伤势，拼尽全力，也要把这一点告诉绪嘉——
尽管他不知道绪嘉在哪一层。
方周歧忍受着伤口的疼痛，等一楼恢复停电之后，从二楼开始，一层层往上拨打电话。听着话筒对面的忙音，此时此刻，方周歧只希望绪嘉不要在停电的楼层里。
毕竟，停电的楼层可接不到电话。方周歧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已经不能让他继续坚持15分钟，等待楼层恢复电力了。
或许是内心不断的祈求起了作用，当电话拨打到第三层的时候，有人接起了电话。
是绪嘉接起的。
方周歧迫不及待，马上把自己想要说的话，一切都告诉了她。
“副本的玩家里，混进了我们的敌人……他们想把整个系统占为己有，这是不对的。系统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这个副本之中的世界，正在逐渐变得真实，原本不应该下雨的虚拟世界，足足下了三场雨，没有记忆的我，也逐渐恢复了在现实世界的记忆，作为系统的创造者，你也会逐渐恢复管理员的权限。大家都在帮你。”
说到这里，方周歧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说下去了。他咽下去的唾沫，每一口都带着腥重的血味，隔着电话话筒，方周歧并不想让绪嘉知道。
“很快，你就能通关游戏了。我们就都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尽管方周歧藏的再好，电话里虚弱的语气，和断断续续的声音，没有瞒过话筒另一端的绪嘉。
绪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但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跟方周歧他们不一样，绪嘉从进入副本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任何关于现实世界的记忆。在她看来，“绪嘉”作为一个玩家，生活在游戏世界里天经地义，现实世界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或许的确有，或许根本不存在，但都跟“绪嘉”没有什么关系。
“绪嘉”应该一直待在游戏里。
但是这次，稍微有点不一样了。
说到底，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之中，所有人的目标，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让绪嘉“回来”。
出奇地一致。
这让绪嘉难得地起了一点好奇心。
于是，她双手握住话筒，用平时一向平静淡然的语气，难得郑重地说道：
“你放心吧。”她说，“我会通关的。”
方周歧听见她这么说，似乎终于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说。
“先在这里暂时告别一段时间吧。”
“我们……现实世界……见……。”
呼吸声骤然急促，随后又在一瞬间暂停。最后一个字说完，话筒应声落下，另一端传来了忙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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