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李牧才真切的意识到,为什么大家都说容昀是活阎王。
说是活阎王都是轻的,容昀能年纪轻轻就身居要位,皆因他天生天养,生下来就一副铁石心肠,自小就十分冷漠。
在他眼中,没什么是重要的。
如果非要找出这么一个人来,只能是当今圣上!
“想好了吗?”容昀语气冷冽。
“大……大人,只要我说出幕后之人,您真的能保证我全须全尾的回去?”
“除了信本座,你还有别的选择?”
“好!我说!是祥瑞楼、杏仁香、萃香阁和良玉坊的掌柜!他们看这几日冰味楼生意太好,偷师不成就花钱雇了小人来冰味楼下药闹事。”
“那几个老家伙还哄骗我只是些泻药,不会伤人性命。幸亏我多留了个心眼,找相熟的大夫提前看了,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呸!想用几百两银子就买了我的命,那帮老不死的也真敢想。”
“大人,我要状告祥瑞楼、杏仁香、萃香阁和良玉坊的掌柜,他们诱使我服毒,请大人为小人做主。”
说到最后,连李牧本人都快被自己这一番说辞给说服了,那痛哭流涕的样子,活像自己真的就是个受害者。
容昀没时间听他啰嗦,转身唤道。
“承影!”
“属下在!”
“把他说的四家店铺的掌柜请来,让他们当面对质下,北镇抚司办案,总不能偏听一家之言。”
“这位官爷,不用去寻了,我看我身边这位就是你们要找的杏仁香的王掌柜的。”
“我也看到祥瑞楼的李掌柜的了。”
“还有……”
“……”
承影直接提溜出一脸菜色的四人。
不用问,就是他要找的那四人。
几人一看见慕时安,眼神一亮,纷纷上前来:“慕二爷,实在不好意思,我等原想着庆祝冰味楼开业,这才想着和您小小的开个玩笑。至于事情闹得这么大,那都是李牧一个人的主意,我们实在是没想到给您造成这么大的影响,还惊动了指挥使大人。所有的损失我们四人承担。希望慕二爷看在和气生财的份上,就饶了我们这次吧。”
“是啊慕二爷,我们也打过不少交道,您府上老太太可是经常照顾我们生意。一会儿回去了我就让人给老太太送去一些核桃酥。冰味楼甜品虽好,偶尔也可以换换口味,忆苦思甜下。”
“二爷,都是我等的错……还是息事宁人可好?”
“息事宁人?”慕时安被气笑了,看着眼前自说自话的四个人,慕时安倒没那么生气了。
“你们哪来的老脸说出这些话的?”
眼神在几家掌柜的脸上一扫,薄唇一勾,厉声道,“道歉有用,要官府作甚?”
“慕二爷,您看……”当着容昀的面,其中一个掌柜的只能继续低声下气的求饶。
“小叔,祖父说过,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既然四位掌柜的诚心诚意的道歉,我们也不是那得理不饶人的人家,只要四位掌柜的今日帮我们证了名,就算了吧。”慕少艾轻轻扯了下慕时安的衣袖,打断慕时安要说的话,帮着四位掌柜的说起话来。
“艾儿,你……”
“罢了罢了,都怪父亲每日都念叨着女儿家得娇养着些,哪知道给你养成这么个性子,回去我可得和他好好说道说道,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教养的这般绵软。”
“既然我家小侄女给你们求情了,这人也未给我冰味楼造成大的损失,我冰味楼这次可以不计较,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不待四人露出笑脸,慕时安话锋一转,“我冰味楼是可以不计较,可今日是指挥使大人帮着主持公道,要不要计较还得再看指挥使大人的意思。”慕时安把皮球踢给了容昀,一抬头,竟看到了自家亲爹立在人群中,黑着一张脸,正冷冷的看着他胡说八道。
惨了惨了,回府得数罪并罚了。
慕重:不孝子啊不孝子,在外边就是这般编排你老子的?
宁承:时安都当爹的人了,还是这般瞎胡闹。
容昀轻点了点桌面,沉思片刻,“本座今日也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今主家都大度的不计较,民不告、官不究,本座又怎会做那恶人。”
别以为他没看到慕家姑娘劝说慕二爷前那狡黠一笑。
慕家那姑娘,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了。
他就拭目以待,看看热闹吧。
别人看他热闹和他看别人热闹,果断选择看别人热闹。
四个掌柜的平日在京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慕时安虽不计较闹事之事,却让他们在众人面前既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
他们如何甘心。
这不转头就恨上冰味楼,也恨上慕时安,甚至连帮他们说话的慕少艾也都被记恨上了。
商场如战场,为了多赚几个银子,很多人的手段都有些不干净。
不然怎么都说无奸不商,无商不奸。
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打滚多年的人,谁手里没点龌龊事。
今日他们只是栽到活阎王手里,不是栽到慕时安手里。
这局不算!
……
慕少艾见四人离去,趁着人群还未曾散去,便高声喊道:“今日午时开始,铺子里剩下的甜品和饮品买一送一,先到先得!”
无论是什么时代的人,眼前的便宜不占都算是吃大亏。
慕少艾话音刚落,原本落针可闻的场子整个热了起来。
“买一送一?那我可得回家带了小孙子过来。平时那冰淇淋舍不得吃,今日买一送一,老太婆怎么也得蹭蹭小孙子的口福。”
“王婆婆,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也寻了家中小子下午一起来尝尝这冰淇淋的味儿。”
“还有那披萨,到时候也得买两个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听吃过的人说过,那味道好极了。”
“……”
呼啦啦的,去了一大半人。
还有那理智点的客人问道,“姑娘,这冰味楼的主,姑娘可是做得?”
“多谢这位贵客的关心。冰味楼的主小女子还是能做得的!是吧,小叔?”
“那是当然!在这冰味楼,我慕二爷做不得的主,她慕三姑娘都能做得。正好趁此机会,在指挥使大人和各位贵客见证下,时安就将这冰味楼送予我这小侄女,日后这冰味楼的一切事宜都由慕三小姐做主。”
慕时安话音刚落,冰味楼瞬间空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不知道的是,冰味楼换不换东家对他们来说不重要。
小姑娘说的话算数最重要。
众人:冰味楼买一送一,这大好机会,可得把握住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
慕时安磨磨蹭蹭的过来喊了慕重一声,“父亲!”
“不敢当!改日定去同慕二爷学学如何教养好孙女。”慕重不深不浅的刺了句。
“父亲,我不是……”
“给老子睁大你的狗眼,不会唤人了是吗?”
然后,慕时安才注意到立在慕重身边的宁承。
不是宁承不惹人注意,实在是慕时安做贼心虚,一时真没注意到。
“皇……”问礼到一半,慕时安顿住了。
这是在外面,他冒冒然叫破皇上的身份,会不会引来祸端。
正犹豫着,宁承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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