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元旦晚会结束后学生来自习。
周肆越扯下丝巾的时候，漆黑的眼睛已经恢复那股散漫劲儿，没有一丝欲念。
林嫣重新系好了丝巾，因为脖子上的痕迹，不能见人。
而他没催促林嫣，反倒整理凌乱的头发。
看似放荡不羁，实则温柔细腻。
这是林嫣此刻的真实想法，有一瞬间差点以为两人真的在谈恋爱。
……
回到寝室，林嫣发现室友还在谈论刚刚的元旦晚会。
看到她回来，室友调侃了一句，“和大校草合奏钢琴什么感觉，是不是跟做梦一样飘飘然？”
林嫣淡道，“没那么夸张。”
室友啧了声，“你知道今晚多少女生羡慕你吗，眼红病犯了想扒你黑历史。”
“随便。”林嫣无所谓，她本来就不会给人抓到把柄。
室友佩服她的淡定，话锋一转，“你这马尾辫哪个小学生帮你扎的？”
听到室友的笑声，林嫣默，大概明白她们为什么嘲笑，她们嘲笑的不是她，恰巧是她们口中的周肆越。
头发散了是周肆越的杰作，也是他帮她扎的头发。
其实不用去看镜子，她也能从他生疏的手法看出来结果了。
不过她无所谓，再丑也没什么不能见人。
她刚想去卫生间洗澡，就来电话了。
是裴敏。
原来她和顾启悠出去吃宵夜了。
打电话过来是问她想吃什么宵夜，可以顺便带给她。
林嫣听出来她声音里的不对劲，有些闷，按理说她和顾启悠出去，肯定是很开心的。
她想了一下，摘下了洗澡的粉色头箍，“你一个人吗，在哪？”
裴敏带着醉意说，“五8烧烤。”
“等我下，过去找你。”林嫣说完就拿了件外套出去了。
……
林嫣果然没猜错，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喝啤酒吃烧烤，顾启悠人影都没看到。
他竟然放任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酒，就回去了？
林嫣走过去拿走了啤酒，“你不是还感冒吗？”
“哦，忘了。”裴敏也没有抢酒，看上去没喝醉。
“你们怎么了？”林嫣看她这副难受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我，发现我不了解顾启悠。”裴敏鼻音很重，她喃喃。
“就算谈恋爱了也不可能完全了解一个人，你和他就停留在表面这一层，不了解很正常。”林嫣说。
“他今晚突然问我去酒店吗。”
“所以你拒绝了。”
“嗯，又没交往算怎么回事约咆吗？”
裴敏自嘲一笑，“可能在他眼里，我就是上赶着献身那种女生。”
林嫣没说话，说真的，确实出人意料。
“我又问了他的理想型，他说他喜欢今天晚会上跳女团舞的那种可爱有活力的学妹。”裴敏眯眼，“反正和我不搭边。”
“他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林嫣觉得顾启悠可能是和她相处后，觉得两人不适合谈恋爱，所以找借口拒绝。
“我知道。”裴敏声音很低，“那你说我该放弃吗？”
“你甘心放弃吗？”林嫣问。
69書吧
“我要是甘心，还会喝闷酒吗？”裴敏反问，“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他喜欢上我。”
“也不是没有办法。”林嫣做鉴情师，明白爱情是可以使手段得到的。
裴敏将信将疑抬眸，打了个嗝，“什么，办法？”
“欲擒故纵。”林嫣撑着下巴，淡道，“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保持距离，不要再主动和他搭话，看见他也不要多给眼神。”
“可行吗？”裴敏不想病急乱投医，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还记得他第一次主动问起你，是因为你不理他了。”林嫣接触下来，大部分男人都有的通病，越是得不到越会往上凑，轻易得到就不会珍惜。
裴敏不懂这些，她问，“那我什么都不做，就等他主动来找我吗？”
“不是，你要充实自己，变得更好，即使他不回头，也有更多男生注意到你，到时候你选择的空间大了，那么顾启悠就不算什么了。”林嫣淡笑。
裴敏被她说动，化悲愤为学习动力，以至于后来学业突飞猛进，像是变了个人，似乎谈恋爱不香了。
当然顾启悠也没主动来找她，不过裴敏自从学习变好整个人都自信了，多了不少男生追求，还和其中一个交往了。
林嫣是见过那个男生，各方面条件虽然比不过顾启悠，但能让裴敏开心就比顾启悠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男生叫何故，大一新生，和裴敏比小了两岁，不过姐弟恋也可以很甜。
何故经常喊裴敏姐姐，也很粘人，除了上课基本粘着裴敏。
所以林嫣见到对方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毕竟裴敏和她经常在一块。
这天，裴敏临时被辅导员叫走。
何故在等待裴敏时，和林嫣聊了起来，“嫣学姐，上次元旦晚会看到过你弹钢琴，现在还记忆深刻。”
林嫣总觉得今天他有哪里不一样，淡道，“不止我一人。”
“嗯，不过我的眼神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了，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何故笑着看她，说得很顺口，没有一丝难为情。
林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找借口，“我要去还书了，你和裴敏说一声我先走了。”
“好。”何故见她走得匆匆，眼神意味深长。
不过他也没等裴敏，就自己走了。
没想到眼前一个身影挡去了去路，何故皱眉，抬眸就想骂人，看到男生却眼神一变，脏话咽了回去笑得热情，“周哥，有事？”
蒙大谁不知道众星捧月的周肆越是富二代，招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周肆越吊儿郎当地插着兜，嗓音轻狂又欠，“没什么，就是看你碍眼。”
行，你周太子爷说什么是什么，何故主动避开他走了。
身旁的顾启悠看着离开的他若有所思，他不是裴敏新交的男朋友？
……
裴敏从辅导员办公室走出来，正要回去找何故和林嫣，就碰到了顾启悠。
看上去像是在等她。
应该不是她会错意。
裴敏有些讶异，“你找我？”
“聊两句吗？”顾启悠笑。
裴敏垂眼，想起了林嫣说的话，然后摇头，“我朋友在等我，不好意思。”
“你说的朋友是何故吗？”顾启悠也没有阻拦，轻飘飘地问。
“嗯，男朋友。”裴敏一字一句。
顾启悠笑了，“你找男朋友的眼光不行。”
裴敏恼羞成怒，“关你什么事。”
顾启悠正色，“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我就是想告诉你，你退而求其次挑的男朋友并不安分，背着你勾搭别的女生，下次擦亮眼睛……”
话还没说完，裴敏猛然将手上的书摔在了他身上，像是发脾气一样。
顾启悠皱眉，然后低头把书捡起来，“不信就算了，当我多管闲事。”
还给她的时候没接，顾启悠就放在了楼梯口，转身要走。
“你就是来告诉我一声，顺便看我笑话？”裴敏声音都哑了，“顾启悠，你是不是太自恋了，什么叫退而求其次，你以为你多好？”
顾启悠也不生气，他头也没回，“我是没有多好，但最起码不会脚踏两只船，你想谈没人拦你，不用那么着急，看清楚人再谈。”
“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些？”裴敏问。
顾启悠沉默了一会，然后说，“朋友。”
……
当天裴敏就和何故分了，在林嫣怀里哭了很久。
林嫣也觉得顾启悠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她太急着谈恋爱了，所以才导致没看清人。
何故也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像是受了什么人威胁一样，消失在她们周身。
裴敏没伤心多久，可能是真的不喜欢何故，单纯想谈恋爱，是谁不是那么重要。
林嫣安慰完她，自己这边却毫无进展。
周肆越只愿意停留在‘偷情’那一步，不愿意和她公之于众。
林嫣试探性地给他买了情侣装，她穿了，却始终不见他穿。
下雨的时候，她故意告诉他自己没带伞，他只是让人送了一把伞过来，而不是和她同撑一把伞。
总而言之，林嫣费尽心机，然而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还是不如舟卓染。
……
霜降已过，临近万圣夜。
学校是有万圣夜活动，学生早几日就在准备万圣cos舞会。
黄柠扮了一个寂静岭的鬼护士，脸上缠满绷带的那种，只露出一只眼，还是带了白色美瞳，她笑得阴森，“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
林嫣都怀疑她打算报复社会，她淡道，“别靠近心脏病人。”
“切，人家是十八岁花季美少女说什么呢。”黄柠哼道。
林嫣自己没什么主意，倒是李屿给了她一张妆造，【旗袍适合你。】
经典的中式恐怖片里的鬼新娘，林嫣觉得可以，妆造简单，视觉效果也有就采纳了。
裴敏也说那晚要过来和她们一块，林嫣自己没意见，倒是能给别人提意见，cos川上富江，很适合她的御姐气质。
至于李屿，自然和黄柠是情侣套装，cos寂静岭的三角头。
为了迎合万圣节的气氛，林嫣的妆容要多丑有多丑，画了个裂嘴女的妆，反正认不出来是她最好。
万圣夜那晚真的是百鬼夜行，走出寝室是谁也认不出来谁，这是林嫣想要的效果。
到了操场，林嫣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最丑的，她淡笑，“你们都挺有牺牲精神啊。”
赵俭俊顶着一个南瓜头，脸上全是画上去的伤口，“比不得林嫣妹妹，画成这样还是最美的。”
一身毛茸茸的狼装李戮附和，“第一次看到你穿旗袍，绝了。”
穿着警制服的顾启悠拍了拍他肩膀，轻笑，“周哥来了。”
李戮火速闭嘴，这被逮到抓包那就是不见天日的何故的下场。
林嫣抬头，看着周肆越穿着正常，还是那件黑色防风外套，唯一有点附和万圣节气氛的就是戴了一个恐怖的口罩，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出挑。
“你怎么衣服没换，妆也没化？”林嫣直勾勾盯着他，轻声问。
周肆越兴致不高，搁下一个字，“懒。”
林嫣眼尖，她看到半敞的黑色外套里面那件连帽白T恤，眼神亮晶晶，“你穿了？”
她买的情侣装，是一套连帽白T恤，心口还有两颗爱心呢，可惜被外套挡住了看不到。
“昂。”周肆越懒洋洋应道，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
刚好翻到，就穿了。
“为什么不穿外面？”林嫣试探地问了句，其实她懂，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出来和她穿的是情侣装。
周肆越舔了舔唇，低嗤了声，“丑。”
行吧，林嫣想，早知道她买那套刻着‘一只猪’和‘好白菜’的情侣装了。
不过她没有遭受打击，要是舟卓染让他穿，他肯定会穿，林嫣没有她那么刁蛮任性，也不是他正牌女朋友。
万圣夜的玩法是去‘灵魂摆渡’处领了聚魂纸符，等打卡4个任务点就可以换取万圣夜纪念礼物。
第一个任务点是夜市。
还挺热闹的，光是看来往的百鬼夜行，就不觉得无趣。
夜市大多都是一些整蛊玩具，林嫣就买了一个盲盒，她扯了扯周肆越的手，“你打开这个看看。”
周肆越瞭起眼皮，气定神闲地打开。
突然蹦出一只爬行的蜘蛛，倒是把林嫣吓得扑到他怀里，“真的假的？”
“这么幼稚的东西当然假的。”周肆越没有推开她，对于她想吓他反倒吓了自己似笑非笑。
林嫣不怕鬼，但她怕虫子，这个太逼真了，“哦。”
她略微失态地从他怀里离开，反正现在两人也不可能被认出来，这就是她一开始把自己化丑的心机。
夜市新鲜劲过去，就去冥河酒馆买异界美食。
林嫣看了眼菜单：眼珠伴百香果茶，手指奶茶，头骨蛋糕，指甲馄饨，腰肢面，炸人皮。
怎么看怎么没食欲，就没买了。
最后一个打卡点是百鬼夜行舞会。
舞台上热闹非凡，舞台下，林嫣周身也是。
“你叫李屿？我说你那个三角头能不能别戳到我？”李戮抱怨了一句。
李屿动了动手里的大刀，“？”
“你以为金刚狼没有爪子？”李戮举起手上的狼爪，耀武扬威。
赵俭俊啧道，“两个幼稚鬼。”
裴敏戳了戳黄柠，“你男朋友？”
黄柠咧嘴一笑，“让你见笑了。”
“没有，挺帅。”裴敏笑，说完下意识瞥了一眼顾启悠。
顾启悠也看了她一眼，却没说什么，看上去有点反常。
裴敏今天的妆容是漂亮的御姐学生装，和他的制服倒是挺般配，两人都不走搞怪路线。
她迟疑了一下，随便找了个话题，“阿嫣呢？”
“去找周哥了。”顾启悠答了一句。
两人就没话了。
林嫣确实去找周肆越，见他不在舞会就没继续待下去了。
她找了一圈，才在国旗站台旁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肆越站在墙边，口罩被摘下一半懒散挂着，耷着眼皮抽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听着女生说话。
他们的距离靠得近，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林嫣没有上前，清淡地看着女生和他暧昧。
女生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有点任性，在面对他时又极其克制，还带了点温柔妥协，很有辨识度，是舟卓染。
周肆越没有拒绝很正常，那是他的正牌女朋友。
舟卓染缓缓拉下他的外套拉链，格外温柔且强势，“阿越，我找到我们重归于好的方法了，今晚一起吧。”
虽然听不清声音在说什么，但林嫣很懂这个举动和眼神，她不该留下打扰了。
当舟卓染看到他外套里的情侣白恤时，脸色骤变，“谁送的？”
周肆越懒懒掐灭烟，推开她后说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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