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凡无奈的笑了笑，接着沉下心来，想着该如何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修行的时日尚短，加之前世影响，有些深层次的东西和一般修士完全不同。
若是一个正常修士，会把杀戮当成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的思维里，就没有“法”这种概念。
对于修士来说，杀人杀妖，和杀猪宰羊是一样的性质，他们不会因此陷入纠结之中，认为自己有什么毛病。
但林天凡不同，他接受过完整的现代教育，“法”其实一直伴随着他，只是平日里，他能压制住心里的起伏，即使是战斗，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而如今，他这一路上屠了无数的妖魔，到了最后，他已经麻木了，感觉自己杀的不是妖魔，而是一头头的待宰“猪羊”。即使是一些人的感谢，他竟然下意识的认为。
“不过是些蝼蚁，顺手杀了吧。”林天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种情况其实是一种心魔。
这个世界上的修士，没有心魔这种说法，即使是杀戮无数的修士，他们的心里也会认为，这就是他们的日常，自己只是“脾气”大了点，喜欢杀戮而已。
而林天凡能清晰的感知到，他的身为“人”的概念在逐渐减弱。
这其实更符合修士的心态，但林天凡并不想如此。
人之所以为人，有喜怒哀乐，有七情六欲。林天凡始终认为，他先是一个人，其次才是一个修仙者。
即使是要飞升仙界，若是要抛弃七情六欲，那他宁愿留在人世间逍遥自在。
无情无欲的仙，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在他陷入纠结之中时，九幽缓缓从他的身体中探出头来，接着泛出黑金色的光芒，将他笼罩了起来，像个大灯泡似的。
苏千雪也知道这是林天凡的能力，只能怀着担忧的心，默默在看着他。
被笼罩的林天凡，紧皱的双眉慢慢抚平，他的思绪回到了前世。
前世的林天凡，来自一个已经没落的传武家族，家中只有一个爷爷，经营着一间规模不大的武馆。从小爷孙俩相依为命。虽然生活的并不富裕，但爷爷的性格非常洒脱。
“我们传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而是为了遇见不平之事，可以直接上，干他凉的。”
“记住了小子，随心随性，率性而活，保持本心。”
当时的话语还历历在目。林天凡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
“我就是我，是林天凡，是修士，也是人。”嘴里念叨了一句，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了变化。
身上的血腥煞气慢慢变的平和下来，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了林天凡本身。
心魔也不是消失了，是被林天凡吸收了。
此时的他，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周身隐隐散发出一种无敌的气势。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我们是自己行为的设计者，我们应该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无论是好，还是坏。
林天凡放下了这些无用的纠结，人也罢，修士也罢，魔也好，其实都是他自己。
随着他缓缓站起，他周围的天地有一丝丝扭曲，顾盼之间，如同神魔降临人世，和煦淡漠的气质同时出现，如同矛盾的结合体，使人无法理解。
林天凡内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他的体魄凭空加强了十倍，内脏等五脏六腑，均被强化。如果划开手掌，会发现他流出的血液，竟夹杂着暗金色的光辉。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林天凡自嘲般的笑了笑。
看着远处的两只小狐狸担忧的眼神，他走了过去，一步两步，身上的所有异常全部消失。
最后，又变成平时的那个林天凡。
走到了两只小狐狸的身边，把苏沐沐从苏千雪的怀里抱出来，接着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大哥哥，你没事了。”看着熟悉的林天凡，苏沐沐不再结巴了，抓着他的肩膀，开心的说道。
林天凡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看着露出小虎牙，开心的苏千雪，笑着说了一句。
“走吧。”
一人两狐再次踏上了路途，这里已距苏千雪的族地不远了，周围渐渐的多了很多参天大树，宛如一片巨大的原始雨林一般，各种少见的小动物也频频出现，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样。
并不是所有的妖族都会占山为王，主要是看周围的灵气，以及种族的习惯。
苏千雪所在族地，位于这片原始森林的中心位置，因为青丘狐族的特殊，整片区域被空间结界包裹，外人根本找不到具体的进入位置。
随着苏千雪的步伐，走了好久之后，在一处巨大树木前停下了脚步。
在林天凡的眼里，这棵树的内里似乎连接着什么空间坐标，通往一处未知的地标。
苏千雪上前，双手散发出红色的光芒，直接按在了巨树上。
下一刻，一道传送阵出现。
“走吧，林大哥。”苏千雪有些脸红的说道，毕竟是第一次带外人来家里，她有些紧张。
随后几人踏上了传送阵，空间一阵扭曲，几人消失在了这里。
轻微的眩晕过后，林天凡已经到了目的地。
满是奇花异草的山谷，各式各样的小狐狸，在草地上打闹嬉戏，远处还有一些化形的狐妖，两两站立，似乎在说着什么一样。
来到这里的苏千雪，解除了自己身上的幻术，露出的是一个相貌娇俏，长有兽耳的青丘狐族少女，身后的大尾巴一晃一晃，毛茸茸的极为可爱。
她的幻术伪装当然骗不到林天凡，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特殊，她才习惯性的一直在外面用幻术隐藏自己的真实相貌。
苏沐沐回到了家，开心的从林天凡的肩膀上跑下来，去往草地上，和各种小狐狸玩耍。
但不一会，她就郁闷的跑了回来，这些小狐狸还没有开灵智，虽然也很灵性，但对于现在的苏沐沐来说，和它们玩耍，就和哄小孩子一样，她才不愿意呢，于是就跑了回来。
“现在知道，你当初有多难哄了吧。”苏千雪敲着她的头，没好气的说道。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远处的青丘狐族，一阵空间波动过后，两道人影出现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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