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就等你来了。”
自黛玉与梁氏学着管家,性格稍微外放些,倒是得了探春的喜欢。
这不,一进了老太太的院子,就听探春笑着招呼她。
黛玉不解其意,笑道:“得了什么好东西,就等着我?”
探春拉了拉宝钗,让她说。
宝钗就笑着让香菱把匣子拿来:“是我们家得的几支宫花,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先前哥哥同我说,正好这些日子拿了来。我想着你这阵子也要过来了,就等着你一起过来挑挑。”
黛玉并不讨厌宝钗,听她是特意等着自己的,也承了她的情,笑道:“难为你想着我。”
姑娘们推辞了几下,黛玉自己是客,便让三春先选。
迎春先拿了两支,又是探春。
迎春笑道:“昨儿还跟智能儿说明儿剃了头做姑子去,可巧宝姐姐送了花,若是我剃了头,可如何戴?”
她一向冷心冷情,这种话说惯了,贾老太太在旁边虽觉不详,也未出声阻止。
然后轮到黛玉,也伸手拿了两支儿,又看宝钗不动,笑着揶揄道:“我们都拿完了,也不见你戴,可是藏了更好的,不叫咱们看见?”
宝钗知她顽笑,也不生气:“我素日里不爱那些花儿粉儿的,你们戴着好,我看着也开心。”
又把剩下四支让香菱拿去送到凤姐处,不久回来笑着复命:“平儿姐姐接了,给姑娘道谢呢。”
探春又道:“你也不常来,我们府里院子里花开得正好,不若咱们什么时候在院子里摆个小宴,赏赏花,热闹热闹,吟诗作画,不也雅致?”
听探春这么一说,几个姑娘也来了兴致:“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这种主意?听着怪有意思。”
惜春抚掌:“那就让厨房去做,咱们就点自己爱吃的凑成一席!”
“那可得你们自己出银子。”不外乎是凤姐又来了,跟老太太行了礼,故作后悔状,“我可是着了咱们宝丫头的道了,还巴巴儿地过来道谢呢。”
小气的样子惹得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贾老太太指着她,笑得合不拢嘴:“偏你促狭,摆着那小气样子,让你妹妹们看了笑话去。人家小的要摆宴,你这当嫂子的,不得掏了银子支持,还能躲了懒去?”
“哟,老太太此话,却有失偏颇了。”凤姐拿了帕子擦了擦眼角。
众人不解其意。
“珠大嫂子惯常躲懒,您不也说说她?”
贾老太太一拍手:“倒是忘了她,罢了,你亲去请你嫂子一回,你二人也好好松快松快。只一点,可别小气了,连个热菜都吃不上。”
众人皆笑了起来。
很快,小宴被置办起来。
李纨寡居已久,一心把府里的月例攥在手中,不过既然老太太说话了,少不得出了十两银子。
凤姐儿看着不像,但体谅她独身一人又带了孩子,自己贴补了五两;妯娌两个出一样的银子,也不会有人说嘴。
几个女孩儿也把贾老太太请来同乐。
老太太用了些菜,看李纨、凤姐在跟前伺候,便命鸳鸯:“去给你珠大奶奶、琏二奶奶敬一杯,让她们自去作耍, 好好松散松散去。”
鸳鸯便笑着拿了酒壶去了。
众女正兀自玩得开心,那边宝玉听得了信儿,便也过来了。
黛玉坐在宝钗、探春之间,一时竟不得闪避。
她又看宝姐姐也陪着她一同坐着,也不好意思离席,身边那几个丫头得了梁氏的暗示,自去下头与旁的丫头说笑,只留了紫鹃一人从旁伺候。
宝玉自然地挨了探春坐下,他听得姑娘们正谈论胭脂口脂,也兴致盎然地接了话。
黛玉听他说得有趣,一旁紫鹃伺候地勤,只听着宝玉说,或是与宝钗、探春等说笑。
宝玉也知道黛玉规矩大,今日能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地一颦一笑,也心满意足。
那边,鸳鸯正给李纨、凤姐儿灌酒。
李纨喝了一盅,笑道:“我是不成的,就这一盅,再多就醉了。”
鸳鸯却不依:“今儿老太太可发话了,让朱大奶奶、琏二奶奶可要好好歇一天,就算是醉了,在一旁睡上一觉,不是更好?”
又有凤姐在旁边豪爽地喝了三杯,李纨实在推脱不过,才喝了。
凤姐儿便抓了她的手,去了宝玉、姑娘们的桌子说笑。
有了凤姐儿的加入,黛玉也不禁多喝了几杯。
她在家中不曾喝过几次酒,因此多喝了几杯后,渐渐觉得头昏目眩,便放下杯子,冲凤姐儿笑道:“我实在是不成了,去那边休息一下。”她手虚指了指对岸的树荫,便挣扎着起身。
凤姐儿看她醉得双眼迷离,便笑道:“你自去,歇好了再来顽便了。”又让紫鹃把黛玉扶好。
紫鹃低了头应了,她已经看到有端着甜点的丫头过来了,正是个好机会,心也砰砰跳了起来。
黛玉扶着紫鹃站了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昏昏沉沉地好不难受,但好歹能走,还是靠着紫鹃离了席。
她这副样子,自然没法察觉到紫鹃与平日比起来,更加僵硬的身躯。
她们慢慢走着,在桥的中间,与那几个提着甜品的丫头相遇。
紫鹃不动声色地把黛玉往桥的边缘扶了扶,趁着小丫头们不注意,小声在黛玉耳边道:“姑娘小心,有蜜蜂!”
黛玉被吓了一跳,往后撤了一步,直直摔进了身后的池塘中。
巨大的声响让宴饮的众人都吓了一跳。
宝玉虽与众姑娘聊天说笑,但也时时刻刻关注着黛玉的动向,见她掉进池塘,惊跳起来:“林妹妹!”几步向前就跳进了水池中。
黛玉虽自小在南方生活,却并不会水,冰凉的池水让她瞬间酒醒,也慌张起来。
惊慌间,她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不知何时,她已经被人救上岸去。
岸上众人见两人都落了水,尖叫声、高喊声不绝于耳,好在贾母、凤姐儿、宝钗、探春几个冷静,迅速把两人救上了岸。
黛玉咳出了两口水,一看身后,搂着她的人竟是宝玉,一时间接受不了,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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