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尽砚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小木屋里。
他知道这个小木屋，前世自己被柳云游救下后，就是被其带到这里来救治的。
前世，自柳云游身死，鹿尽砚从林落谭嘴中得知了真相后，便没有再活。
却没想到一睁眼，自己竟是重生了，正身处于和柳云游初次相遇的山中，还再次遇到了柳云游。
此时，他身上的伤口都被处理好了，鹿尽砚抬头一瞧，瞧见柳云游正靠在墙边，闭着眼，抱着怀中的剑。
鹿尽砚知道，拥有着前世记忆的应该只有他自己。
不然面对杀死自己的仇人，柳云游必不可能救他，也必不可能在他昏迷之后守在这里......
如此想着，鹿尽砚直起了些身来。
刚微微一动，面前的柳云游便睁开了眼，和他对上了视线。
“醒了？”想要叹气，柳云游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来，递给鹿尽砚。
道：“是药，把它吃了。”
鹿尽砚看了眼小药瓶，视线再次移回到柳云游的脸上，好像看不够般地盯了几秒，才缓缓伸手，将柳云游递来的药接了过去。
他刚将药吞入嘴中，便对柳云游开口，小声道：“难受。”
说着，咬着苍白的唇，往柳云游那边凑凑，缩在他的身边。
“这药你刚吃下，必不可能那么快就好了，忍忍吧。”
柳云游不想再和鹿尽砚有什么牵扯，因此，他的话音也相对淡漠。
却没想到扭过头去一瞧，见泪水已经顺着鹿尽砚苍白的脸颊滚落了下来。
前前世的鹿尽砚有难受成这样吗？
心中升起一分疑惑，柳云游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在险些碰上鹿尽砚的脸颊，为他擦去眼泪时才反应过来。
他快速地收手，用谈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是怎么了？”
鹿尽砚回答的，依旧还是那句话：“难受。”
或许是被这句话所衬托，此时，鹿尽砚的模样看上去好像比初见时更加虚弱了。
细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鹿尽砚轻喘两口气，看上去有些迷迷糊糊的，伸手，将柳云游的手握在了手里。
这在前前世，是两人之间常有的触碰，可放在现在，却让柳云游一惊。
他刚想将自己的手从鹿尽砚的手中抽出，却听到鹿尽砚开口，小声道：“你的手，好凉。”
说完，鹿尽砚握着柳云游的手，触碰上了自己的脸颊。
鹿尽砚的原身为青蛇，一年四季，身子都是冰凉的，可此时摸起来却滚烫。
想触碰发凉的东西来降温，也是正常的。
柳云游的身子僵了一会儿，而后叹了口气，一边心道罢了，一边对鹿尽砚说道。
“你中了毒，自是难受，刚才的丹药有解毒的作用，过会儿便好了。”
鹿尽砚没有回话，但依旧握着柳云游的手没有松。
他闭着眼轻喘气，偶尔，才会睁开眼，用青色的眸子看看柳云游。
就算经历过两回，这也是柳云游第一次见到鹿尽砚虚弱成这样的模样。
虽然觉得和前前世有点不同，心中有所怀疑，但他知道，如果鹿尽砚也是重生来的，那他怕是恨他恨到了骨子里。
定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握着他的手，跟他说“难受”。
二人之间沉默了许久，鹿尽砚才打破了这一片安静。
指尖划过柳云游的手背，他哑着嗓子，对柳云游道：“抱歉。”
“为何道歉？”柳云游不懂。
鹿尽砚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这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在柳云游的话音落下后，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里。
鹿尽砚却没有再闭眼了，他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柳云游瞧。
看他那带着几分柔意、如画般的容颜，看他修长的眉眼。
在将目光停留在柳云游那殷红的薄唇上几秒后，鹿尽砚的视线扫过他随意散落下来的发，还有那白皙的肌肤......
鹿尽砚还记得，前世，自己不过是稍微用力，碰了几下，柳云游那白皙的肌肤便微微泛红了......
能感受到鹿尽砚愈发强烈的视线，此时，柳云游感觉浑身被刺扎，已经坐不住了。
不是，鹿尽砚这是在干嘛？
为啥一直盯着他看啊？
拉着他的手，一边轻喘气，一边这样虚弱地盯着他看，真的，真的感觉......
感觉怪怪的好吧！！！
但好在柳云游方才喂给鹿尽砚的乃是仙界上等的丹药，约是半个时辰过去，鹿尽砚的气色便要比方才看上去好多了。
且身上、脸上的青色蛇鳞也渐渐褪去，露出他化为人形后的肌肤。
漆黑且有些乱的发肆意散落着，因鹿尽砚现在躺着的姿势，使得几缕发丝遮挡在了脸颊上。
但那黝黑深邃的眸下方，泛着薄红的眼角处，浅淡的菱形印记却清清楚楚地映入了柳云游的眼中。
那是青蛇妖一族独有的印记。
瞧见鹿尽砚没什么事了，柳云游一边心道自己终于能溜之大吉了，一边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瓶药来。
“待到了晚上，你把这颗丹药吃了，便无事了。”
见柳云游说完，从地上站起，鹿尽砚急忙直起了身，抓住了他的衣角。
看上去有些着急且慌乱：“你要去哪？”
“你现在已无大碍，我要离开了。”柳云游应道，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好了，鹿尽砚，不管咱们过去发生过什么，开心也好悲痛也罢，从此以后就是两路人了。
以后我就找个心仪的地方落个户种种田，至于你，不必再为我舍弃你成妖王的心愿。
不必再因我而吞下海神丹，随我一起去仙界，从而遭受后面的苦难......
而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柳云游如此想着，却没想到自己这话刚说完，下一秒，两行眼泪便从鹿尽砚的眼眶中滚落而出。
不是，这货哭什么？
前前世的时候真的没觉得鹿尽砚有这么爱哭啊！
只听鹿尽砚开口，话音中带着一抹紧张和难过，眼中满是诚恳：“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不能，你我并不同路。”柳云游几乎是下意识拒绝。
鹿尽砚的眼泪依旧啪嗒啪嗒往下落：“我，我从未说过我要去何处......”
柳云游听了，叹了口气，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我并非凡人。”
“你，是妖，而我，”柳云游说着，指指天上，“我从仙界来，是仙君，怎可能同路。”
本以为这句话能说服鹿尽砚，却听鹿尽砚下一秒便将话接了过去。
毫不犹豫，却又分外紧张：“那我跟你一起去仙界，不就同路了吗？”
69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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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游在被鹿尽砚杀死后，转世去了现代度过了第二世，但鹿尽砚没有。
所以之前发生的一切对柳云游来说是前前世，但对鹿尽砚来说是前世哈，鹿尽砚没有去过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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