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你怎么看?”
身侧传来李典的声音,我转过头去,两人目光相对,他眼中的戾气如同化为实质缠绕在我的周围。
我只能再度无奈的转回去。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刚想拿起笔写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但左肩突然的压迫使我猛的一颤,迫使我放弃了这个念头。
“你不会认为真的认为溱潼会自杀吧?”
李典的声音突然提了好几十分贝,我已经能感受到许多吃惊的目光朝我们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喂,你小点声啊。”
我使劲掐了他一把,待他恢复冷静后,我再发言,用仅能让我们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当然知道以他的性格脾气,怎么可能会是自杀?但这件事再怎么说,凭我们的本事,都改变不了什么,不是吗?”
话音一落,我清楚的看见典的瞳孔一震,或许他也明白,自己再多的愤怒也无济于事。
“还是交给警察吧,而且就算找到凶手,也……”
我突然停住了,那句“溱潼也回不来了”让我如鲠在喉,其实我更想说的是“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们都帮不啥忙”。很实际,却又碍于情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
李典深吸一口气,好像下了某种决定一般,眼神坚定的令我震撼。
“我会亲自去查明到底怎么回事,溱潼他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四十三号,乐进。”
我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也顾不得评价李典这家伙头脑一热的行为,只是发现教室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学号是按高二入学顺序排的,虽不能代表着后来者跃进的身份,但也决定了开始时的高地位次,只不过是学校的老套路而已,教育局们也是打着“学校是学生最后的象牙塔”而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学校将阶级秩序强压给学生罢了。
我们班一共五十个人,而我是四十三号,显而易见的入班差等生。
“看来问的问题也并没有多难。”
走出教室,我看了看楼梯口的方向,随后向楼上走去,我走的很慢,声控灯一明一暗的忽闪着,已经是上周的故障了仍被放置在一边,我们教室在四楼东南角,而A605是在六楼的东北角,教学楼是成长方形中空而建,我有意在六楼停了停,现在是上课时间,走廊和下面都没有人,只有远处的操场时不时传来细微的进球欢呼声。天气阴沉的很厉害,在六楼这种感觉更是愈发强烈,感觉随时都会在无尽的沉默中爆发。
看来这件事并没有传开。看着楼底下的圆形花坛,心想溱潼到底遭遇了什么。
“被利器刺死,还是跳楼呢?”
脑海中这两种观点浮现而过。
“你就是乐进同学吧?”
“嗯,没错。”
我回过神来,眼前一位高大的陌生男士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双肩很宽,笔挺的警服很是得体,虽然眉目间已是起了皱纹,但脸上的那份坚毅却是岁月无法抹去的。
我尽量使表情淡定一些。也为刚才在此停留有些懊悔,额头和手已不知不觉有汗珠悄然划过。
看到我那副强装的模样,刑警也只是笑笑,示意我先进教室,路上,他安慰我说:“同班同学的去世的确让人伤心,但不要恐惧惊慌,只需要进去回答几个问题就可以了。放轻松一些就好。”
我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走进了拐角末的教室,这是个很大的教室,主要用于班级连堂或者举行其他活动使用,此刻教室中间的大部分桌椅已经被移到了最后面,显的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两张长桌子和三把椅子,其中一把坐着一名更显年轻的刑警正翻着用于整理文件的笔记本,他的旁边和对面是另两张空椅子,还有几名刑警在最后面坐着,不知说些什么。
“周泽警官,你来了。”
那名年轻的警官看到我后站了起来,准确的说是看到我身后的人后。
我这才注意到刚才那位刑警也跟了进来。
周泽依旧保持不失礼貌的微笑,他示意我坐在年轻刑警的对面,然后和后者并肩而坐。此时年轻刑警也拿起了记事本和笔,准备随时记一些什么。
“你叫乐进,是吗?”
“对。”
我不明白刚告诉他我的名字他为什么要再问一遍,也许是走形式?但应该是让旁边的刑警更好记录。
来不及多想,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你和溱潼之间的关系不错是吗?”
“没错,毕竟班里就我们几个男生嘛。”
我尽量用往常轻松的语气一样交谈,而不是这般与警察对峙的不自在。
“那你觉得溱潼和其他人的关系如何呢?”
此话一出让我头脑一震,我盯着警察棱角分明的面庞,依旧是那份温和的笑,只是眼眸中的深邃之意让我琢磨不出。
我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警官,此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而已。”
周泽刚想从衬衫左边的胸口处拿出些什么,见我没有正面回答就停下了,好像是等我将肚子里的疑问倾诉而出。
“这件事情不是有比我知道更多的人吗?而且他的人际关系和人缘想必您都已经知道了吧?”
周泽眉间细微的一挑,但动作不大,还是保持原来的模样,只是眼中的光亮愈发深邃,他再度开口道:
“不错,你说的这些我确实知道,那最后一个问题,你昨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在哪里?”
“当然在家了。”
“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感谢你的配合。”
知道会得到这般无效答案,他站起身来,仍然面带微笑,而那位年轻刑警也停下了笔,手迅速的翻动着,好像在往前面寻找什么。
“那么,请去A705教室吧。等待我们询问完所有同学大家就能回到教室正常上课。”
我在他的目送下离开连堂教室,就在刚才我感觉到周泽的话中有细微的停顿之感,虽然不明显却又那么清晰。
“错觉吗?就知道那些侦探福尔摩斯就是骗人的东西。”
我自嘲一笑,无奈摇头,果真还是不去掺和这件事更明智一些,不是我不想得知溱潼之死的真相,只是……
七楼拐角处,我看见走廊中李典的背影,不知为何显得那么的沉重。他的学号还在我后面一位,现在也确实到他了,我就静静的看着他走远,消失在瓷砖白墙的末端。
来到A705教室,这也是一间连堂教室,而之前离开的同班同学都来到了这里,还是死一样的沉寂,我如若有若无的空气坐在了与班级相同的位置,余光一瞟,却看到同桌的眼睛竟然红肿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毕竟我同桌也是天天暗恋到溱潼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啊,而且警官的问题也这么……
“等一下。”
我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周泽的那句话:“那你觉得溱潼和其他人的关系如何呢?”
如果,假设这句明知故问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是不是真的与溱潼的死有关系呢?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同桌摸了摸湿润的眼角,此时教室的窗户都是关着的,但我只感觉后背被刺骨的寒风吹的阵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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