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似停非歇,从高耸入云的树间滴落,划过巨大的叶子,坠落在地。
三人高的石阶望不到头,也望不见尾,密密麻麻的虫叫震人发聩,呼啸的寒风扇得她整个人瑟瑟发抖。
三三两两的人群顶着狂风暴雨向上攀登,目光虔诚坚定,眉宇间皆是向往之色。
沈孟全身已经湿透了,正哗啦啦地往下滴着水,甚为狼狈的抹了一把脸,心惊胆颤的顺着麻绳向上爬了些许,确定不会被雨水淋到,才小心翼翼的旋转一圈,将麻绳系在腰间,确保自己不会掉下去摔死。
“子矜,怎么样,要不歇会儿吧?”
“无事,这大雨本就耽搁了不少时辰,若是再歇息,怕是赶不上了。”
“可是你的身体……”
虚弱的男声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做了某种决定。
“阿生,你先上去,莫要因为我错失良机,如果这次路家落选,便又要等上十年了。”
“可是……”
“阿生!你知道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路子矜半眯着眼,透过雨雾看向眼前之人,拂开他搀扶在臂上的手,后退一步,神色坚决。
“带着我,定然是来不及了,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放心吧,还没看到你和小妹的孩子,我还舍不得死。”
“我知道,你慢些走,累了就歇会儿,我上去叫人下来接你。”
喻生盯着路子矜毫无血色的脸,心痛不已,红着眼眶将外衫脱下,披在他肩上,毅然决然的转身,快速向上爬去。
他必须快速通过这万阶阵,拿到进入千机阁的机会,这是路家满门,最后的机会了。
路子矜浅笑一声,在淅沥沥的雨中若有似无,孱弱的身躯晃了晃,稳定下来后继续之前的动作,一步一步,沉重的踩在每一条石阶上。
随着他越发不稳的动作,沈孟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晃的眼花缭乱,胃中翻江倒海。
实在是受不住了,将麻绳从腰间解开,晕晕乎乎的向上爬,想要找一个稳妥的角落待着。
才爬到一半,就感觉身下这人剧烈晃动了两下,紧接着她就被迫来了个自由落体,被一座肉山压在了下面。
“……”
所幸,这路子矜瘦弱的紧,比那皮包骨强不了多少,倒是没将她埋的太紧。
费劲巴拉的从男人腰下爬出来,找了个遮风避雨的好地方,乖乖坐好不动了。
“诶,这怎么有个人!”
“哎呀快走快走,马上就要来不及了,还有空管别人。”
“就是,快让开,别挡道。”
声音近了又远,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好奇的看上几眼,但出手相助的,却无一人。
路子矜就这样躺在石阶上,任由大雨灌溉,气息越来越弱,断断续续。
沈孟左手拿着小钉子,右手拿着小锤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路子矜腋下的衣服钉在石阶上,避免他滚下去摔死。
将小锤子收进小葫芦空间,沈孟拽着男人的头发,一路爬到他的脸上,坐在鼻翼旁边,小心的探了探他的呼吸。
似乎,不被摔死也活不了多久的样子。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美好品德,沈孟从男人脸上滑下来,认命的跑到旁边的草丛里,开始拖行地上的叶子。
没错,是用拖的。
因为她现在只是个常人脚趾大小的小人。
那普普通通的叶子,能装几十个她还有富余。
据系统说,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给她找的身体不是这个,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它需要回虚妄空间查一下。
然后,贴心的给了她一个空间小葫芦,里面有许多许多符合她现在身高的小东西,衣食住行,一应俱全。
哦对了,还有几块格格不入的面包片,似乎是谁吃剩下的。
说了一句去去就回,就掉线了。
沈孟将叶子拖到路子矜的脑袋上,将他的脸盖住,从空间里拿出一片来历不明的面包,扒开他的嘴,一点一点的塞进他的牙缝。
翻了半天,又掏出来十袋感冒冲剂,一起倒进这血盆大口中。
担心太干巴对方咽不下去,沈孟还贴心的将叶子挪开一点,让那暴雨冲进男人的唇齿间。
喂的累了,便躺在他的脸上歇歇,别问,问就是因为,这里肉最多,躺的舒服。
总之,她现在必须寸步不离,等着这男人的同伴带人下来接他。
沈孟打了个哈欠,滑到男人胸前的衣襟里,躺着不动了。
刚过来就爬了整整十个台阶,一个台阶有三个她那么高,可比攀岩累多了。
好不容易碰到个人,爬到了对方的衣角上,用衣服上脱落的那根线挂了自己半天,不成想,选的还是个病秧子。
对这世界一无所知的沈孟决定,摆烂了,爱谁谁吧,不管是上山也好,下山也罢,只要有人能把他俩抬过去,哪儿都行。
躺在对方衣襟下,锁骨处,听着耳边缓慢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沈孟睡得正香,一个天旋地转,将她从男人领口抖落,极速向下滑去,下意识便伸手抓住了什么,稳住身形。
等晃动停下来,沈孟抬头,看见自己抱住的东西时,‘唰’一下的红了脸。
原来这个东西,近看是这样的……
害羞了一会儿,沈孟从路子矜胸前离开,爬到肚脐眼里,窝住不动了。
这个深度,这个宽度,坐在这里刚刚好。
仙女又害羞了……
不过这害羞没持续多一会儿,新的挑战又来了。
“子矜?子矜!”
喻生唤了两声,见路子矜一动不动,慌了神,转身对身后的中年男子鞠了一躬,语气恳求。
“周前辈,不知可否让阁主先为家兄看病,晚辈怕他挺不到明日。”
周轻善回礼,上前一步,为路子矜诊了脉,表情凝重了几分。
“喻少侠,我先命人准备药浴,为令兄压制住体内的毒素,阁主今日确实不在阁中,待阁主明日归来,在下定会禀明阁主。”
说完也不等喻生有所反应,便退出房间。
喻生面色不快,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将路子矜身上的湿衣服脱下,又多盖了几层棉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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