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许，你是不是喜欢当我哥哥啊？”
姜尔一真诚地发问。
沈铭许原本还悬着的那颗心，啪嗒一声，就此落了地。
一时间，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遗憾。
也许暗恋本身就是这样，害怕她知道，却又害怕她不知道，更害怕她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嘴角牵出一个无奈的笑，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长身孑立，温声问道：“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吗？”姜尔一皱着秀气的眉头，啧了一声，“我以为你们男生都是这样，你非要和我争论大多少这个问题，是为了去我哥面前炫耀，让他叫你哥哥的。”
沈铭许无奈失笑，解释道：“我没有。”
男生之间确实会有这种行为，也不止是局限于哥哥，更多的应该是都想争相当对方的爸爸。
但他一向都将易岺久看做自己最重要的兄弟，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姜尔一的哥哥，他怎会同他开这种不知深浅的玩笑。
就算不是易岺久，他也不会同别人开这种玩笑的啊。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他笑着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路灯映出他修长的影子。
“一一，无论是八个月还是七个月零二十四天，我都比你们大一些不是吗。”他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向她。
一切行为，不过是知道她会争论，所以想多和她说说话而已。
暖黄色的路灯照射下来，在他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温和的光芒，浅色的眸子也像是晕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那一瞬间，姜尔一仿佛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种她所不懂的情绪。
似眷恋又带着挣扎。
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哦”了一声，然后将视线移开。
岁末，昼短夜长，从方才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此时已经得靠着路灯那昏暗的灯光才能看清前路了。
只是白雪道上，一道昏暗的暖黄色灯光，却也别有韵味。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灯下，沈铭许高大的身影将面前的女孩全部笼住，银白道上的影子也交叠在一起，莫名暧昧。
姜尔一看着他身后的那道身影，眼神闪躲了一下，转身，“咱们走吧沈铭许，已经很晚了。”
“好。”沈铭许跟上。
天色渐晚，白日里本就冷冽的风似乎更张狂了一些，寒风刮在脸上，姜尔一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小声吸了一下鼻子。
沈铭许长腿一跨，往前走了两步超过她，却又是恰恰好站在她斜前方半步的距离。
吹过来的风顿时少了大半，且因为有阻挡，到她脸上时，风的凛冽程度也不如方才那般。
姜尔一抬眸，看向那个稳稳站在她斜前方帮她挡风的沉默少年，虽穿得单薄，背脊却挺得很直，即使只是一个背影，都让她觉得安稳又有力量。
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做什么都是安安静静的。
在课堂上掩护她睡觉时安安静静的，纵容她调皮捣蛋却跟着被老师一起骂时安安静静的，就连好不容易跟易岺久打个篮球进了球都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她一眼……
姜尔一抿了抿唇，两人踩着雪，在路灯下沉默地走着，身后并肩的身影逐渐被拉长。
路上，走在她前面半步的沈铭许时不时就要回头看她一眼。
姜尔一刚开始还会笑着回应一下，好几次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少年宽厚的背脊，“你是不是怕我走丢啊沈铭许？”
沈铭许点了点头，垂下眼睑回答道：“我不太习惯走在你前面。”
姜尔一又戳戳他，“可其实我也不喜欢你跟在我后面诶。”
听她那么说，沈铭许下意识便以为是她不喜欢自己跟着她，眉梢眼角都染上了落寞，还有点不知所措地想离她远一点，又怕她冷，于是呆愣愣不知该怎么办。
“那我去哪儿？”他傻傻问道。
姜尔一看着他犹犹豫豫不知道该不该往旁边迈的步子，失笑反问，“你想去哪儿？”
他唇线抿直，垂眸摇头，“我不知道。”
“沈铭许，你看着我好不好？”姜尔一脚步停下，刚好站定在路灯照射的边缘位置。
沈铭许闻言愣愣停下，却因为往前多迈了一步，高大的身子笼罩在了旁边的阴影里，让人只看得清一个大致轮廓。
只余一双倒映着她的眼睛，微微垂眸看她。
姜尔一认真看向黑暗中的他，眼中却带着几分无奈，微微叹了口气，才开口，“沈铭许，我刚刚那句话不是那个意思。”
沈铭许眼神疑惑。
“我刚刚是想说，我不喜欢你跟在我身后，因为我也会害怕你走丢。所以，你以后都走在我身边的位置好不好？”
沈铭许惊喜地瞪大了双眼，眼中顿时盈满了亮光。
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刚刚说什么？
她不喜欢他跟在身后，是因为也会害怕自己走丢！
她还问她，以后都走在她身边的位置好不好！！
姜尔一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笑了一下。
刚才，在那个老奶奶看到他们俩时，他侧头的那一瞬间她就想说这句话了。
沈铭许，勇敢一点，坚定一点。
没有一张美艳皮囊从来都不是你的错，错的是这世上的狭隘与偏见。
她眼神坚定，又问了一遍：“好吗？沈铭许？”
沈铭许眨眨眼，整个人被巨大的喜悦包裹着，笑意是紧抿着唇角都会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程度。
“好。”他的声音轻轻浅浅，含着笑意。
姜尔一笑着松了口气，却没有往前走，只是这样看着他。
沈铭许抿着笑后退了一步，穿过黑暗，走至光亮之下，与她并肩站在一处。
“真乖。”
姜尔一笑着夸他。
半明半昧的光影里，沈铭许耳尖通红，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羞的。
虽是并肩而行，但沈铭许还是微微站在她斜前方的位置，不远也不算近。
但从他轻松的脚步和久久未曾降下来的嘴角弧度也能看出他的欣喜。
他真的很干净纯粹，纯粹到只需要一句话，便能让他落满雨的心情瞬间晴朗起来。
行至两条街道交叉口，沈铭许悄悄去看她，小声询问，“一一，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姜尔一大手一挥。
“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太安全。”沈铭许抿了抿唇。
其实有些私心，总归是不便拿出来细说的。
姜尔一脚步没停，直接错过自己家的街道，往右侧的小巷子里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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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许不解，“一一？”
“天黑了，怕你危险，所以我送你，”姜尔一回头朝他笑笑，“毕竟我是这方圆十里最大的流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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