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铭许甩掉诸葛云龙追上去时，易岺久早已站在了时岁身边。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易岺久忽然抬手，准备去揉时岁的脑袋。
只是修长手指还没碰到她的头发，便被一只微凉手掌拍开。
时岁抬头瞪他，一双狐狸眼睛瞪得大大的，脸颊也气鼓鼓的，“易岺久！你当我是狗吗？高兴不高兴都要揉我头！”
易岺久眉梢微抬，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语调散漫，“哪儿能啊，我哪儿敢把咱们时大小姐当狗，要当也是当……”
他垂眸，眼前的少女脸颊微红，一双狐狸似的眼睛威胁似地盯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我倒要看看你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无声笑了笑，散漫语调在时岁头顶响起，“要当也是当……狐狸啊。”
狐狸？
时岁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拳头就往易岺久身上招呼。
易岺久侧身躲开，语气玩味，“小狐狸，你怎么不讲道理呢？”
时岁手上动作不停，边追边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你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东西！”
“诶，小时岁，你这样说可就真不讲道理了啊。”
“跟你用不着讲道理！”
两人玩闹着往教学楼的方向过去。
姜尔一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见到沈铭许过来，笑了笑，说道：“他们俩怎么每次都跟猫见着狗似的。”
见面就得吵，时不时还得打一架。
沈铭许眼眸弯了弯，“热闹。”
69書吧
姜尔一不置可否。
身侧有玩闹的同学笑笑闹闹地追逐而去。
沈铭许侧目，姜尔一眼中笑意未散，长而浓密的睫毛上落了一粒雪。
不过片刻，雪粒融化。
想到方才几人谈论的话题，他抿了抿唇，喊她：“一一。”
“嗯？”她眨眨眨眼，不算大的水珠从睫毛尾部滴落。
“下学期文理分班，你选什么？”
“学理吧，”姜尔一撇嘴，“你也知道我那文综成绩。”
用时岁的话来说，就是像臭狗屎一样的。
用易岺久的话来说，就是路过的狗见了都得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沈铭许眼眸微弯，“其实也还好。”
“别安慰我了，”姜尔一自嘲笑了笑，“要是岁岁在这儿，一定会一脸震惊地说：就你这话，路过的狗听了都得在考场上来支笔。”
想到时岁脸上可能会出现的那种表情，姜尔一倒是真的笑出了声。
沈铭许却没笑，干净透彻的眼眸中满是真诚，“没有安慰你，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不过是志不在此而已，你在物理上的天赋也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没必要妄自菲薄。”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教室。
姜尔一还没来得及回话，教室里早已坐在位置上的时岁就朝两人招了招手。
“一一，放学后咱们去书店逛逛吧，我想去买几套卷子，放假的时候也不会太无聊。”
姜尔一点头。
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之后，她才看向还紧蹙着眉头的沈铭许。
眼神触及他脸上的黑色口罩时，意有所指地笑道：“确实不应妄自菲薄，毕竟我都那么国色天香了，上天总得公平地收回一点什么的。”
这话说得倒是颇有点易岺久自恋的那味儿了。
沈铭许顿了一下，抿着唇没说话。
姜尔一知道他听懂了。
毕竟，小许同学可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了。
-
放学铃声按时打响，时岁拉着姜尔一就往校外不远处的书店冲。
两个男生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
姜尔一被时岁扯着往前走，略有些无奈，“岁岁，咱们能不那么着急不？”
“不行！”时岁脚步不停，甚至有些越来越快的趋势，“咱们不快一点，一会儿好一点的试卷就被别人给抢走了。”
“你忍心看着我拿到别人不要的试卷吗？”时岁撇嘴，眼中含着泪。
这话怎么说着像是要去买菜，去晚了菜就不新鲜了一样？
姜尔一也学着她，杏眸微闪，里头瞬间就蓄满了泪，“那你忍心看着你的亲亲姐妹就这样被冷死吗？”
时岁这才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当看着姜尔一那不知什么时候滑到底的衣服拉链，眼中终于有了几分愧疚。
姜尔一用单薄的衣裳抵挡了好久的冷风，被吹得通红的手指此刻都没了什么知觉。
她无奈，无甚知觉的手指哆哆嗦嗦弄了好久才将拉链给拉到脖颈处。
被拢紧的寒风又让她哆嗦了一下，她这才看向时岁。
“走吧，不是怕买到别人剩下的？”
时岁愧疚不已，“一一，你没事儿吧？”
“笑话，我姜尔一可不仅有一张国色天香的脸蛋，还有一副铁打不动的身体呢，区区寒风，不足为惧！”
说着她还握紧拳头，展示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只可惜冲锋衣太厚，那鼓起的一小团实在难以分辨是肌肉还是赘肉还是棉絮。
时岁被她逗笑，刚刚哪些小情绪也随着寒风飘远。
四人到达书店的时候，书店里还没几个人。
时岁丢下姜尔一的胳膊就跑去了小说区，拿着新鲜出炉的小说杂志爱不释手。
姜尔一轻哼了一声，她就知道她跑得那么急可不是为了什么掩人耳目的卷子。
身后的易岺久轻笑一声，随意从书架上取了本书坐在了窗边，只是余光却一直都没离开过在小说杂志旁逗留的女孩。
姜尔一耸耸肩，想了想往教辅类书籍那边去了。
沈铭许本想跟上去，却在路过课外书籍时被那本《白夜行》吸引住目光。
姜尔一虽然自嘲，但其实她文综成绩也不是那么糟糕，只是相比起他们这一群人来说，确实是有点看不上眼。
但比上不足，比下却是绰绰有余。
她只是在行文能力上差了那么一点点。
轻倚在书架上，她随手抽了一本高考满分作文，翻看得颇有点意味阑珊。
书店的暖黄色灯光下，她眼皮不自觉就开始往下耷拉。
昏昏欲睡之际，一道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同学，让一下？”
她惊醒。
“同学，你挡到我拿书了。”对面的男生挑眉看向被她倚着的书架。
姜尔一这才反应过来，道着歉往旁边让了一下。
他倾身往前，修长手指从那一排书籍上缓缓滑过。
薄荷香味瞬间扑鼻而来，很清新。
姜尔一却皱眉往旁边又让了让。
他侧目，挑眉看向她，“你怕我？”
姜尔一：“？？？”
姜尔一觉得这人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只是几句话的交流，她却直觉这人轻浮。
没理他，转身朝着沈铭许的方向过去。
秦艽（jiao）站直，狭长双眸闪过些许玩味，“姜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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