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串珊瑚手串断裂开来。
秋菊看向冯白禾，冯白禾神色平静地扔掉手上的链子。
越靠近林府，她的眸色就越冰冷。
既然有人按耐不住了，那她也不会再心慈手软。
常青院里，冯白禾垂泪跪在方老夫人脚边：“母亲……儿媳不孝，让您劳心费神，儿媳甘愿受罚，自请去祖宗面前忏悔。”
冯白禾的一改常态让方老夫人心中微微动神。她亲自扶起冯白禾，轻拍着她的手背：“白禾，你受苦了，我不在家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奈何淑月刚刚生产，我已经让她禁足反省，你且放宽心，母亲会为你做主的。”
林绥之低垂着眼眸，站在老夫人身边，听着婆媳两人的对话，心中冷哼一声。
老夫人已经是对冯白禾颇有微词了，原本冯白禾在老夫人心中的形象是虽然有时不合规矩，但确确实实是一个极好的媳妇，可如今，她却让林府陷入不必要的风波中。
林绥之隐隐能窥见老夫人的心中所想——老夫人不喜后宅争斗，于是很多事情她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闹得不是很难看或者是引出人命，她就会为了家宅安宁不在意。就像是周元若的消失，因为林建同的平静，所以老夫人选择了不深究其中的弯绕。
而冯白禾这一出显然是让林府成为了百姓的茶后谈资，这是老夫人最不愿看到的。
“小五，你是如何把白禾劝回来的？”待冯白禾走后，老夫人问道。
林绥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讪讪的说：“我今日并没有和母亲说上两句话，我刚到冯府没多久母亲就出来了。”
“哦？”老夫人接过她递来的茶水，“不过她也是在你说的三天之内回来了——你原本的打算是如何规劝她？”
林绥之听言跪在地上，额头贴紧地面：“祖母，绥之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父亲曾经因三姐姐不懂姊妹一体动了家法，绥之竟然将念头打到了兄长姊姊身上是对父亲话作旁风，请祖母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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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孙女，小小一个：“你起来吧。”
她挥手屏退了众人，拉着林绥之在自己身旁坐下，随即长叹一口气：“绥之，是祖母不对，不该让你去做这种事的。”
老夫人的确是有私心，她想测测林绥之的本事，也想避免和冯知正面打交道。她自视身高，不想与冯知低头，更不想因为冯白禾这样的小辈而失了面子。
哪怕老夫人再清楚不过，自林守钦战死后她这个京城第一夫人的名头早就只是个虚名，更何况赐她名头的先帝已逝。如今的她，儿子只是个五品官，有些名望在身却难续父辈荣光，孙辈们还未出名，旁人并不怎么在乎她这个第一夫人。
林绥之紧握老夫人的手，笑笑：“祖母说什么呢，祖母是为了林府好，绥之心里都知道的。绥之也会努力，好成为祖母的依靠。”
老夫人欣慰的笑笑。
刚过晚膳，林府上下都起了叫唤声。冯白禾回府后自然是要杀鸡儆猴，高淑月被老夫人禁足，她不便再多做什么，可其他人她还是能拿捏的。
林绥之和杜琉君等人齐刷刷跪在正厅里，院子里还跪着其他的婢子婆子和家丁。
林绥之淡然的看着这一切，原本老夫人是不打算让林绥之来的，但是林绥之知道冯白禾心中憋着气，如若不发作出来，她恐怕会坏了自己的事。
冯白禾厉声呵斥：“我才不在府中一月不到，你们就懒散成这个样子！说，这些日子都是谁在管家？”
起初是老夫人，后面就变成了杜琉君，冯白禾再怎么样不会冲撞了老夫人，她肯定是知道了最近掌家的是杜琉君才敢如此。
果然，冯白禾走上前去就是一个耳光，力道之大让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杜琉君的头被打的扭到一边，半张脸都是红色的手印，嘴角带着血丝，冯白禾的长指甲刮过她的脸，还有三条长长的血条。
“娘！”林昌晞见杜琉君被打，顿时慌神，跪走到杜琉君身边。
他刚要开口，杜琉君就拦住了他。
林昌晞迫不得已咽下这口气。
冯白禾冷哼一声：“倒是母子情深，但你别忘记了，我才是你的母亲，她只不过是一介妾室。”
林昌晞怒火中烧，一双眼狠狠地瞪着冯白禾，冯白禾抬手就要再打。
“母亲！”林昌勋跑上前来制止冯白禾，皱着眉头看向旁边坐着的林诗雯，林诗雯见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直视林昌勋的眼睛。
冯白禾见到了儿子换上了一副慈母的表情：“勋儿，你回来了？吃过饭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备了你爱吃的饭菜……”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林昌勋起初听到冯白禾回来的消息很开心，谁知刚进府就看到了这一幕。
秋菊把院子里的人都叫走了，除了正厅里的林绥之、杜琉君、林昌晞、林昌盛、林诗墨五人。
冯白禾的笑容消失：“勋儿，多日不见母亲，你就是这种态度？”
“是啊，哥哥，母亲这是在重塑家风，你忘了母亲……”林诗雯噤声，差点又提起冯白禾被高淑月打的事情。
林昌勋还要说话，被冯白禾堵了回去：“好了，勋儿，你累了，回去休息吧。后宅的事情不是你一个男子该掺和的事情。”
林昌勋不解：“母亲，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何来重塑家风一说？”
冯白禾对秋菊使了个眼色，秋菊意会，接过小丫鬟递来的细柳条，朝着林绥之和林诗墨二人身上抽去。
两人跪在一处，还方便了秋菊。
“母亲，五妹妹才回京，又能做错什么事情，再说六妹妹大病初愈，母亲为何要这样做。”林昌勋夺过秋菊手中的细柳条，狠狠摔在地上。
“来人，把大公子带回房里去。”冯白禾一声令下，几个家丁就冲上来将林昌勋围住，林昌勋习武正要动手，冯白禾就冷声道，“你如果硬要出头，母亲就再也不会见你了。”
林昌勋紧握起拳头，担忧的看了眼林绥之和林诗墨，还是离开了。
林诗雯看着林绥之受罚，心里开心的不得了：“秋菊姑姑，继续啊。”
林绥之强忍着疼痛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林诗墨可就没有这样的毅力了，她疼得蜷缩成一小团，拼命地想往林绥之怀中挤，试图得到庇护。
林绥之不会理会林诗墨，她也不会由着秋菊再对自己下手。
在秋菊还要动手时，林绥之斜了她一眼，秋菊被这一眼吓住了，手僵在空中，迟迟没有挥下去。
林诗雯气急，林绥之此时却站了起来，冯白禾回身与她对视，林绥之缓缓道：“我何错之有，夫人如此，是家风使然吗？”
竟没有称呼她为母亲，冯白禾伸手一挥，一套茶具摔在地上，七零八落：“混账，你娘就是如此教你的吗？”
林绥之瞳眸缩小，朱唇紧抿。冯白禾竟然敢提她娘亲。
杜琉君同样是身子一软，只能依靠着旁边的林昌晞，林昌晞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突然身子发抖，紧紧捂着她的手。
二人无声的对峙，林绥之差点就要忍不住上前撕破冯白禾这张虚伪残忍的脸，但是还不是时候，她还不能公然与冯白禾对抗，她需要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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