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能麻烦您打一盆清水，再拿点弱酸性的洗涤剂吗？
这表层应该不是包浆，只是氧化，刷洗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黄老板还从震惊中没有走出来。
听见夏鲁航的声音才回过神，赶紧让员工去打水，拿洗涤剂。
夏鲁航和钱先生小心地把象牙凉席拿下来，铺在门口光滑的地砖上。
用细毛刷沿着凉席的缝隙洗刷着。
象牙凉席制作的时候就已经被削成了长条。
经过精密的编制，形成了触感生凉却不伤人的凉席。可越是精细的做工，深处的灰尘越不好清理。
如今象牙已经成为违禁品，他们俩只能小心再小心地处理上面的灰尘。
有些很头疼的夹缝，就要存住耐心一点点地用水沾湿，然后敷上一层纸，等纸干透了带着这些脏污出来。
一次不成功，还要多试几次。
直到这些污垢彻底吸附在纸上，才算完成清理。
两个人趴在地上好几个小时，才将这个一米五的象牙凉席完全清理干净。
如今的象牙凉席完全展露出了它的美貌。
颜色上已经改观了不少，没有了污渍，它的油润度也透了出来。
用手摸上去，真的有丝丝凉气透出来。
“黄老板，这个怎么卖？”
夏鲁航喘着粗气，眼里都是兴奋。
黄老板看着钱先生的表情，有些为难。
钱先生明显也对这个象牙席很感兴趣。
可是最开始询价的人就是夏鲁航。
一般来说，除非第一个问价的人自愿放弃退出，才能顺延给下一个买家。
69書吧
钱先生自然也看见了黄老板的表情。
他直起身体，笑着谦让。
“还是卖给夏先生吧！毕竟他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宝贝的人。
只是我有些奇怪，文献上明明只记载了三张象牙凉席，多出来的这个是从哪来的。”
钱先生在故宫里参观过另外两张象牙凉席，除了大小，做工和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硬要找点不同出来，那就是眼前的这一张有些地方的纹理有细小的差距。
在清洗的时候，夏鲁航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我猜，这个不一定是从宫里带出来的，而是那些老师傅做的时候就多做了一张出来。
虽然这凉席一张就要一百头大象的象牙，但是他们手工精细，损耗自然不多。
应该是这些象牙做到最后剩了不少材料，他们才悄悄地又做了一个。
你们瞧这里的纹路。”
夏鲁航的手指着几根“象牙丝”，稍微使了点劲，用指甲划出了声音。
“听出这几条声音不一样的地方了吗？
这几个地方用的是牛角。
牛角和象牙质地很像，都是那种坚实的材质。
而且被刮成丝的象牙，颜色和牛角也很相似。
给雍正做完那三张凉席后，剩下的材料不够做一张完整的象牙席了，有一部分就只能用牛角代替。
但是这个牛角也是好牛角，在那个时候应该很值钱。”
夏鲁航的话让他们更想仔细地去观察了。
不过行家和玩家是有区别的，他能看出来的细节，只有钱先生能说上两句。
“小航，还是算了吧！象牙如今不让买卖！”
听完夏鲁航对这张象牙席的简单介绍后，谢了了第一个反对他购买这个凉席。
凉席就这一张，夏天也快过去了。
买来给谁睡是一说，他们是坐飞机来的，安检这关能不能过去也是一说。
万一被查到了，那就是要判刑的！
谢了了的一句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黄老板也在难为着，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他要是早知道这是象牙凉席，绝对不能放在这个地方出售的。
“买还是要买的，不过买了以后，我准备把它捐给博物馆。”
夏鲁航转过身，正对着黄老板：“既然是违禁品，那就找个好地方放着。
黄老板开个价吧！”
既然夏鲁航都那么说了，黄老板也陷入了沉思中。
他收来这个矮瓶的时候是五千块。
加上这个凉席，一共给了人五千五。
虽然是近十年前的事了，可是这五百块他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二十万可以吗？我虽然不了解象牙的价格，但是应还差不多了，这凉席有四分之一都是牛角拼凑的，都是老物件，不能让黄老板亏了。”
一听见二十万，黄老板吓得连连摆手！
五万他都觉得他收的有点多了！更何况人家开口就要被二十万！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还能轮得上他？
黄老板的内心一直在纠结。
黄老板对夏鲁航的根底一无所知，只能从他们的衣着看出他们不差钱。
可具体是什么关系他也不知道。
而且钱先生似乎又很想与他交好……
看着夏鲁航爱国的决心，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二十万太多了！你要是真的打算把它捐了，你给我两万块就行了。
其他的就当我为国家做贡献了。”
年轻时的黄老板是个爱国商人，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把八国联军抢走的瑰宝悉数巡回。
只是过去没有这个机会，如今有了，他自然不想放过。
在夏鲁航的坚持和钱先生的劝说下，最后转了五万块钱给黄老板。
拿到象牙凉席的夏鲁航，这才认真的看着钱先生问道。
“钱先生，一直没有问过您的职业。
似乎古玩街的人有些敬重您，在文物展上，不少人也是听你的。”
对于钱先生，他心里一直有很多疑问。
会场里无论男女老少都叫他“钱先生”，而且和国家领导也是很熟络的样子。
钱先生坦然一笑。
他从没有瞒着过他的身份。
“我是博物馆的顾问，也是华国文物学会的创始人。
凡是要做古董生意的人，都要先过我这关。
所以才会如此给我面子！”
知道他的身份不小，没想到来头还挺大！
怪不得眼神那么好，只是看看、摸摸、听听就能知道那个不起眼的凉席是象牙凉席。
“原来如此，那这象牙席交给钱先生我也就放心了。
不管是保存在博物馆里，还是展览馆。
总有它的安身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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