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纪望舒揉了揉太阳穴，又是一天，好累啊。
医院里从早到晚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遇到的人或是奇思妙想，或是陷入绝望，她总不愿意说她们是精神问题，她们只是生病了。
就像很多年前，她的顾生一样。
正要脱下白大褂。
“纪医生，有个患者，一定要找你看。”护士敲了敲她的门。
纪望舒顿了顿:“让他进来吧。”
感觉到有人进来，纪望舒一边把柜子门关上一边说:“先坐一下吧。”说着，自己也已经转了过来。
下一秒，她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脸上一片茫然。
男人站在她的桌子另一边，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身姿卓越，面容是熟悉却又陌生的样子，五年了，他变得成熟冷冽的让人不敢认。
顾生也在看她，一寸一寸，生怕错过了什么。
他的小姑娘，眉目长开了，脸上也没了婴儿肥，长成了祸国倾城的样子，穿着白大褂像天使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这风平浪静的面容下，是怎么样的惊涛骇浪。
清冽的声音响起:“好久不见，纪医生。”
纪望舒手上的钥匙掉落下来:“顾......顾生？”
她整个人僵硬无比，声音一出来就红了眼眶。
看着小姑娘瞬间红透的眼睛，顾生声音颤了一下，控制不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纪望舒，我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纪望舒忍了五年的情绪终于爆发了，23岁的姑娘像16岁那年一样，哭的停不下来。
男人突然乱了阵脚，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的擦去她的眼泪，渐渐红了眼眶。
他终于，回到了他的小姑娘身边了啊！
等纪望舒哭够了，看着她哭红的眼睛，顾生有点艰难的说:“纪望舒，给我抱一下好不好？”
等不及她同意，他就将她揽进了怀里，他好像又长高了点，纪望舒只到他肩膀了。
顾生弯腰埋在她的脖颈，鼻尖闻到的都是她的气息。
这一刻他才能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没人知道，在无数个夜里，他是如何发了疯的想念她。
不知道这个动作持续了多久，顾生才放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无比熟悉的动作，像是他从未离开一样:“能请你吃个饭吗？纪医生。”
纪望舒抿了抿嘴:“不可以，医生不能受贿。”
顾生笑出声，胸膛微微震动:“那，小同桌，叙旧行吗？”
纪望舒乖乖点了点头，把白大褂脱下来，他自然而然的牵住她的手，纪望舒也愣了愣，盯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被他拉着走。
外面的护士看到这一幕，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那个，纪医生，下班了啊？”
纪望舒回神，笑了笑:“嗯，我先走了。”
他学会了开车，纪望舒望着他熟悉的动作，突然有点难过。
五年啊，她们错过了彼此很重要的五年。可是她现在甚至不敢问一问他去了哪里。
顾生一半的视线都在她身上，看她的表情就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高中就会开车了，只是没成年没开过。”
纪望舒点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顾生把车停好，附身过来“纪望舒，给我机会让我慢慢把这些事告诉你，好吗？”
看着他很近的脸，纪望舒脑子一片空白。
他伸手解开了她的安全带，挑了挑眉:“先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他没有吃什么东西，只是一直给她夹菜，一直看着她吃。
吃完饭，顾生开车送她回去。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纪望舒居然有点害怕，怕自己回去了，第二天他就又不见了。
伸手扯住他的衣服:“顾生...你，你还走吗？”
他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纪望舒这才放下心来，她相信他，五年前他说他会回来，所以她等他回来。
如今他说他不会走了，那他就不会走了。
下一秒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声音沙哑的说:“纪望舒，亲一下可以吗？”
他语气克制，可是纪望舒还是听出来了一丝疯狂的意味。
正有些呆滞，唇上就已经有了温热的触感。
他的吻很凶，很重，像是宣泄这五年的思念。良久，又轻轻抱住她，在她耳边喘息:“我好想你。”
纪望舒回去后，顾生依在车上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又暗下去，不知道抽了多少烟，才拿起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穿出来一个烦躁的声音:“靠，谁啊，知不知道几点了？不睡觉啊？”
顾生停顿了以下，轻笑出声:“三点，出来喝杯酒？”
林辰听到有点熟悉的声音，迷迷湖湖的在想这是谁:“谁家三点喝酒啊！”
“嗯，我。”顾生回答道。
这简单的话，有点熟悉的声音终于彻底把林辰惊醒了:“顾生？”
“嗯。”
那头顿了一下，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靠。你还知道回来啊，去哪？地址给我，我马上就到。”
顾生把地址发过去，又停了一会，才开车离开。
酒吧里，顾生到的时候，林辰已经到了，看到他，23岁的大男生红了眼睛，一把冲上去抱住他:“你Tm还知道回来啊？你知不知道这都多少年了？”
顾生拍了拍他，心下一暖。
年少时的感情可能就是这样，你是我后来的日子里，最大的惦念，哪怕我们已经天涯海角。
酒过三巡，林辰一边拿着酒杯和他碰杯，一边止不住哽咽:“你，你和邢戎，一个不知所踪，一个远在天边，你们俩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顾生看着他有点儿好笑。
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把喝醉的林辰架到了他家，把他放到床上，顾生自己去了沙发上坐着。
林辰都这么痛苦，他不敢想他的小姑娘这五年是怎么度过的。
她再也不是那个因为物理题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她穿上了白大褂，花着精致的妆，变成了他不敢认的样子。
除了喝醉的林辰，这是一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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