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儿此时已经吃过饭，四处奔走找着他的老爹，大家见他急冲冲的样子也不便给他开玩笑，几番询问才找到他老爹在小议事房。
小四儿上来先问老爹有没有用过饭，然后将前次的单子上交。老李总管看后交代几句便无话了。小四儿筹措了几个来回，不得安生。
老李停下办公的手，问道：“怎么还不走？”
小四儿两只脚搓着地，低头道：“张大娘那边本来人手不够，现在要照顾水…水姑娘，怕是不…”
小四儿还未说完，就被老李打断了：“我也想过，要给她个丫鬟，这也没个老例，不给吧，我也不放心。”
小四儿一听就觉得有门，顿时脸上一片神采：“就是就是…”
老李瞄了他一眼，小四儿立刻低头数脚趾头。老李道：“你还是放下吧，这个事，我们参与不得。”
小四儿正准备争辩什么，老李放下毛笔，制止他说话，便走到他儿子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趁还没有开始，还是放下吧，这个事你没有机会。”
小四儿又张嘴想说，又被制止：“不要辩解，我也年轻过，看的出来。年轻人以后机会多的是，放下的不一定是遗憾。”
小四儿不服气，正想说不能便宜二宝，老李又一挥手制止：“你心中想的，我知道，这件事没商量。”
小四儿一连几次被堵住，心里的郁闷胀满了胸膛，嘴角抖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半天竟没说出一个字。老李见他无话便赶他出去，自己继续办公。
二宝已经到了芳香楼，他在门口站定，舒了口气，早有小二送上凉茶一碗请他润口。二宝一饮而尽，赏了小二一个大子问道：“张当家在吧。”小二将大子掩在袖中回答：“张当家的早在楼上雅间等你了。”二宝点头，慢慢上楼去。
芳香楼坐落在聚首堂斜后两条大街的西门楼子对面，算是人来人往的好去处了，逗鸟，遛弯，喝茶，唱曲络绎不绝。布局十分雅致，空气里播散着茶的清冽，瓜果点心的香甜。这楼虽不是百年老店，却又有百年老店的气势，楼中的细角旮旯里都显出老板的细腻，生活的品格好像出自女子之手。
张当家见到二宝忙站起来迎接：“二宝兄，来来坐，请你来急了点，先喝口茶润润。”
二宝拱手连称不敢当：“我是聚首堂的下人，不敢当。”
张当家笑道：“你到街上打听打听，聚首堂的下人出来都比旁的管事还要有面子。”
二宝心中小小得意：“张当家有什么事找我？”
张大先不说话，却伸手将一个包包推到二宝面前，二宝不明白，便将它打开一看，忙推了回去。
张大笑道：“小意思，茶钱而已，自己兄弟不要客气。”
二宝还想推让，张大一堆的恭维，二宝心里暗暗嘀咕，这可是能喝一年的茶了，不过倒可以给水水买件像样的首饰了。他又推让一回便将包包掩进袖中：“张当家客气了，有什么要帮忙的。”
张大脸上故意扯出一丝不自然：“你知道的，你们聚首堂那些见不得光的原料…”
二宝惊慌的连连摆手：“这个不行，真的不行！”
张大心底暗骂一声，脸上不动声色：“哪能呢，没旁的意思，那天我去一号饭庄尝尝不就知道了。”
张大见二宝放下心又道：“稚鸡给吓死了是怎么回事？”
二宝一听这个容易，便将自己知道的讲给他听。
张大纳闷的问：“为什么她把这么珍贵的稚鸡都吓死了，你们少爷都没有惩罚她呢？还把她调到门房？”
二宝笑道：“少爷们心善，大家都是知道的，没什么奇怪的。”
张大招呼着二宝吃点心又问：“怎么没在门房见到她呢？”
二宝叹了口气郁闷的说：“当家的你不知道，那个小四儿呀！唉！”
张大看他那郁闷的样，一目了然便嘿嘿一笑：“不就是个库部小厮嘛，牛气什么？”
“可不是么！”二宝狠狠的对付一块松花点心，好像咬的是小四儿似的。
张大引着他说些愤恨的话，将积怨堆的更高一些，便又说道：“人家有个好爹。”
二宝便撒气似的不说话了，张大又道：“有个好爹又怎么样，要本事没本事，脾气比天还大！”
他见二宝不语再说：“多多注意他些，我就不信他能比你老弟强多少。”
二宝点头称是。
二人相谈甚欢，各得所需，茶尽后张大满意离去，二宝捏着衣袖里的银子满心欢喜。他步出茶楼，顿住，回望向那楼匾：芳香楼，头点了两点。小二见了以为他还有什么需求上前问道：“客官…”话还未落音，便被丢来的碎银子砸住了嘴，愣愣的看着远去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二宝心情雀跃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神气极了。他一脚踏进聚首堂的大门，不料被一条胳膊拦住了。
二宝定定神，收了脸上的光彩，笑道：“是乔大叔呀。”
乔劈子倚在门房口，脸色黑暗：“哪去了？几处找你都找不到！”
二宝一个冷战一边心道大意了，一边拉住乔劈子的衣袖，羞涩的说：“乔大叔，求你了，别给别人说，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乔劈子见他服了软，便加倍的严厉：“看看你管的什么地儿！竟这样大意！”
二宝暗暗骂着，嘴上更甜了：“大叔教训的是，我小辈不懂事，还得请你帮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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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劈子更来劲了：“说，去哪了？”
二宝默然没了主意，心想，看来只能给你把柄了，事有大小，张大的事不能说，只能委屈水水了，可大可小就看听的人怎么想了。正想着，乔劈子又一声喝：“说！”
二宝吓得抖了抖，诺诺的说了一句，乔劈子没有听清，正想再喝，却意外的看到二宝面红头低垂，脚下紧张的掀着地面的青砖。乔劈子心里暗乐，你也有今天，以后就乖乖听我的话吧。想完，便凑到二宝耳边：“水姑娘吧。呵呵”
二宝面红头更低了，咬牙轻声的哼了一句：“求大叔不要说出去，帮小辈担待担待。”
乔劈子更了得意了：“这是人之常情嘛，呵呵，你小子眼光不错。叔叔也不是爱难为人的人，关键是要懂事。”
二宝一听，看似开心的抬头感激道：“求大叔教我，我就懂了。”
乔劈子听了直点头，满意离去。
二宝站在门栏前送他，直到不见了他的背影才将心中的恶气化作一口浓痰啐了出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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